“半個時辰前，飛霆號發來急電，隻說旅順有人私造巨艦、挾持中堂。那個人就是你？”
林毅心頭微動。
盛宣懷那封求援電報，果然不隻發給了天津。
這老提督在北洋經營半輩子，情報線沒斷乾淨。
他沒多說，直接把李鴻章蓋了紅印的手諭遞過去。
丁汝昌接過掃完，眉頭擰成了死結。
“臨時統帶……”老提督嚼著這四個字，語氣複雜到極點。
林毅抬手，指了指定遠那兩門老舊的主炮。
“我要定遠的臨戰整編權。全艦上下重新考核，軍官也不例外。”
幾個管帶當場炸了。
“荒唐！”
“定遠乃北洋旗艦，豈容外人上來胡來？”
林毅懶得跟他們廢話，隻抬了下手。
無畏艦右舷，一門102毫米副炮瞬間轉動，炮口下壓。
砰！
一發炮彈砸在定遠右舷外十米的海麵上。
衝天水柱拔地而起，把幾個叫囂的管帶和親兵澆成落湯雞。
林毅把手諭收回懷裡，語氣平得讓人發毛。
“現在，能談了嗎？”
德國炮術顧問哈根忍不住了。鷹鉤鼻金發，大喊大叫道。
“沒有我們大德意誌的教官，你們北洋根本沒人懂怎麼操作克虜伯大炮！真到了遠距離炮戰，你們清國人隻會跪在甲板上拜祖宗！”
說完用德語極快地罵了一句臟話。
身後幾個洋員跟著哄笑。
林毅冷笑一聲，直接用流利德語懟了回去。
“哈根先生，罵人之前，最好先把炮表背熟。”
笑聲戛然而止。
哈根跟見了鬼一樣。
林毅沒停，德語報數快如連珠。
“定遠前主炮右膛，膛線磨損超三成。
左炮架後坐複進機不穩，三次試炮彈道偏左。
測距基線誤差，你們去年九月的記錄偏離170米。這是教官乾的活？”
哈根鼻尖冒出冷汗。
丁汝昌也轉頭，目光銳利地刺過來。
林毅換回中文，聲音全艦能聽見。
“你們拿著大清最高薪水，管著炮房、彈藥和訓練。結果呢？
定遠主炮一年實彈打幾次？炮表有幾個水兵看過？測距員你們帶出過一個徒弟嗎？”
全場死寂。
“炮術考核。”
林毅轉身
“前主炮，模擬裝填！目標八千米外浮標。哈根先生，你來指揮。”
哈根硬著頭皮上了炮位。
徹底露餡。
口令拖遝，參數混亂，底下裝填手被他罵得手腳全亂。
炮閂關不上，他跳腳說水兵太笨。
測距報錯，他甩鍋說儀器太老。
缺耳老炮手在旁邊冷眼看了半天，實在忍不了了。
“邊兒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哈根暴怒：“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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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一把擼起袖子。
“老子在定遠前炮塔塞炮彈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他隨手指了四個舊兵上去。
動作不漂亮，甚至透著股土氣。但配合極佳，裝填順暢，炮閂咬合，測距修正報得乾淨利落。
林毅拿著記錄板，用筆杆敲了兩下。
“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甲板上舊兵全盯著他。
“北洋的水兵並非不行，是你們的訓練被人死死卡了脖子！
洋員握著炮表裝大爺，舊官僚卡著餉銀喝兵血。當兵的想學沒人教，想練沒炮彈。真到拚命的時候，才發現彈藥庫裡塞的全是黑泥！”
字字誅心。
哈根滿臉通紅，剛要狡辯。
水兵艙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克隆士兵麵無表情走出來，手裡提著幾個大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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