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衝進來，靴底帶著泥。
“報告指揮官！”
“直隸淮軍先頭部隊抵達旅順外圍！”
“兩千人，十二門老式開花炮。”
“他們正在北麵山口展開，像是要切斷咱們的陸路補給線！”
丁汝昌臉色一變。
“淮軍來得這麼快？”
缺耳老炮手罵了一聲。
“老佛爺這是怕日本人死得慢，先派自己人來添亂！”
林毅收起海圖，大步走出地下掩體。
外頭天光刺眼。
海風裡有硝煙味。
北麵陣地上，五千陸戰隊已經進了戰位。
沙袋堆成三道防線。
鐵絲網橫在山口前。
三十挺馬克沁重機槍壓在火力點上。
黃銅彈鏈垂在彈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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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一門門75毫米速射炮已經壓低炮口。
山包下，淮軍前隊腳步亂得很。
穿草鞋的，裹綁腿的，抬著舊槍往前挪。
他們後方有炮隊在卸炮架。
督戰旗一麵麵壓上來。
有人要逼他們往前衝。
缺耳老炮手趴在戰壕邊，臉色難看。
“前頭都是苦哈哈，後頭那群官倒舍得拿人命填坑。”
“拿12門破炮就敢堵旅順。”
“真當咱們還是舊北洋？”
林毅走到馬克沁陣位前。
林毅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水套。
這東西一掃開，山下那兩千人撐不了多久。
可這些人終究穿著大清軍服。
他們中間不少人，連自己為什麼來旅順都未必清楚。
官令、軍餉、督戰刀，把他們一路趕到這裡。
林毅抬起手。
陣地上，所有軍官都看過來。
“傳令。”
“炮隊、旗隊、督戰隊，列為第一打擊目標。”
“馬克沁壓低彈道，封住他們腳前五丈。”
“誰敢推炮，打炮輪。”
“誰敢舉旗衝陣，打旗杆。”
“普通兵放下槍跪地的，一律不殺。”
陸戰隊軍官齊聲應命。
缺耳老炮手愣了一下。
“林大人，真不大開殺戒？”
林毅望著山下那片亂軍，聲音硬得很。
“他們蠢。”
“可他們不是日本人。”
“這些舊時代的兵，眼睛被官帽和辮子遮住了。”
“我今天不替慈禧殺乾淨。”
“我要留著他們看清楚。”
林毅轉身，看向旅順港。
港內，無畏艦煙囪已經冒出濃煙。
兩艘高速輕巡的艦橋上，信號旗一麵麵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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