籮筐，堆成了小山。
剪辮子，按手印，領乾糧。動作乾脆利落。
江南機器局的一個老工匠，拽著剛滿十八歲的小兒子擠到案桌前，把一個沾滿油灰的布包重重拍在桌上。
“先生，這是俺們全家攢的血汗錢，不多，權當給前線兄弟買子彈了！”
登記文書愣住了，剛要推辭。
老工匠一把將小兒子推上前。
“我大兒子在朝鮮跟著林大人殺洋鬼子！今天我要把我小兒子也送去！”
“我這把老骨頭扛不動槍了，但草芥之中亦有國士，這保家衛國的力，俺們必須出！”
文書鼻子一酸，猛地站直身子，對著老工匠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眼望去，那條剪了辮子的長龍，已經一眼望不到頭了。
這波，旅順的民心算是徹底贏麻了。
而此時的金州前線。
聶士成捏著朝廷發來的八百裡加急調令。
看著“八省十五萬大軍”“限期兩月破城”這幾個字，他的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副將湊上前，氣得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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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門，朝廷這是失心瘋了吧！合著咱們三萬淮軍兄弟的命去填坑，全給他們消耗旅順的炮彈了啊！”
聶士成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這幾天淮軍搞了幾次試探衝鋒，結果連旅順軍的鐵絲網都沒摸到，就被對麵的馬克沁和迫擊炮掃成了篩子。
林毅那封“同為漢家兒郎，不忍同室操戈”的親筆信，現在還壓在他的案頭上。
聶士成猛地把調令揉成一團，扔進泥地裡。
“傳我軍令！”
“全軍後撤十裡！在金州外圍紮營！”
“深挖壕溝，高築土牆，沒有我的命令，誰敢開一槍，軍法處置！”
副將嚇了一跳。
“軍門，這……這抗旨可是殺頭大罪啊！”
聶士成冷哼一聲。
“朝廷想讓咱們當炮灰？這炮灰誰愛當誰當，老子不伺候了！”
同一時間，朝鮮茂山礦區。
林毅翻看著旅順偵察營剛送來的絕密情報，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聶士成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及時止損。”
指揮所裡，參謀和軍官們的目光全聚攏過來。
“統帥，朝廷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八省十五萬大軍壓境，咱們……怎麼接招？”
林毅走到巨型沙盤前。
目光掃過金州、山海關，最後死死釘在京城的位置上。
“朝廷這是急眼了，準備梭哈呢。”
“以為靠人海戰術就能填平旅順？正好，省得我以後挨個省去剿了，一鍋端了更省事。”
“等我們幾日後打敗英俄在朝部隊，就援旅順。”
參謀們麵麵相覷。
統帥這是要單刷十五萬大軍啊？
林毅雙手撐在沙盤邊緣，壓迫感瞬間拉滿。
“朝廷這幫老朽已經徹底爛透了。李鴻章鎮不住場子，光緒帝就是個傀儡。”
“既然他們非要找死，那咱們就打出清君側的旗號，把這腐朽的晚清徹底掀翻！”
清君側！
這三個字震得所有人熱血沸騰。
這波，統帥是真的要殺瘋了。
……
當天夜裡。
前線的消息火速傳回旅順大本營。
總炮廠內，幾千名工人正連夜趕造炮彈。
統帥部特批的豬肉燉粉條和白麵饅頭擺在空地上，肉香四溢。
工人們顧不上洗掉手上的機油，端著海碗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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