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備戰
《旅順協定》簽訂的消息，順著新鋪設的海底電纜一路鑽進京城。
次日清晨，儲秀宮。
戲台子上咿咿呀呀唱著《長生殿》，幾個伶人甩著水袖。
殿內，李蓮英跪在地上，手裡的電文紙直打哆嗦。
念到“賠償旅順軍費白銀六百三十萬兩”時，聲音直接劈了叉。
慈禧手裡盤著的和田玉如意直接飛了出去。
玉器砸在殿中的金磚上，碎成好幾瓣。
戲台上的鑼鼓點戛然而止。伶人們全趴在地上，腦袋死死埋進戲服裡。
慈禧抬手掃落多寶閣上的琺琅彩瓶，一腳踹翻腳邊的紫檀木凳。
“六百三十萬兩！”
“哀家花了上千萬兩的銀子，請來的英吉利、羅刹國的鐵甲船，就是去給林毅那個逆賊送錢的嗎？”
“這仗，打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慈禧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軍機大臣。
“榮祿！”
榮祿腦袋磕在金磚上：
“奴才在。”
“你給哀家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洋人的艦隊，都打不過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叛軍？”
榮祿哆嗦著從袖子裡掏出兩份國書。
“回老佛爺……英國和俄國的公使，今兒一早遞了照會。說是……說是他們尊重《旅順協定》，宣布不再介入我大清的內部事務了。”
這波，洋人直接滑跪了。
“什麼？”
慈禧一把奪過國書，掃了兩眼，直接撕得粉碎。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全潑在榮祿的官服上。
榮祿被燙得直哆嗦，硬是沒敢動彈。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慈禧咬著牙。
“既然洋人都靠不住，那哀家就用自家的刀！”
“傳哀家懿旨！再給聶士成發一道！”
“告訴他，一個月內，他要是再磨磨蹭蹭，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哀家！”
“還有！通令沿海各省，截斷所有去旅順的商路！”
“凡是敢跟旅順做買賣的，有一個算一個，滿門抄斬！”
“哀家就不信，把旅順圍成一座鐵桶，林毅還能憑空變出糧食和炮彈來！”
懿旨一出，殿內徹底沒了聲響。
……
金州前線，淮軍大營。
聶士成手裡捏著剛從京城發來的第七道催戰電令。
上麵的措辭已經變成了“若再遷延，提頭來見”。
副將劉盛休一巴掌把電報拍在桌上。
“軍門！朝廷已經徹底瘋了！真當咱們淮軍兄弟的命不是命，全是去給旅順軍送人頭的嗎？”
帳內幾個營官全低著頭，沒人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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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士成揮了揮手，讓傳令兵把軍需官叫了進來。
“軍門。”軍需官躬著身子。
聶士成盯著他：“咱們的糧，還夠吃幾天？”
軍需官掏出賬本，手抖著翻開其中一頁。
“回軍門……按全軍三萬人的嚼用算，庫裡的米麵……隻夠支撐三十五天了。”
“朝廷上個月答應撥下的糧草車隊，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聶士成聽完，伸手合上賬本，擺了擺手說了句“知道了”，把所有人都打發出營帳。
營帳裡隻剩聶士成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在旅順防線和自己營地的位置來回掃視。
……
三天後，旅順總炮廠。
碼頭上人聲鼎沸。英國人賠付的第一批工業設備，正由旅順的工兵用滾木和絞盤從船上挪下來。
四台英製高精度鏜床穩穩擺在空地上。
總工程師秦山帶人拆開外麵一層厚厚的油紙，死死盯著鏜床主軸上的精密刻度。
“寶貝！這可真是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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