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炒菜的油煙氣。
整個世界都還在正常運轉。
沒有人知道七天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我知道。
我把吃完的西瓜盒扔進垃圾桶，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陸星瑤推門進來，一身黑色的速乾T恤和運動褲，馬尾辮紮得高高的，額頭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汗。
她看到我站在客廳裡表情嚴肅的樣子，愣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明亮，網上天天說眼裡有光的人應該就是她這種人。
此刻這雙眼睛裡全是擔憂，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前世的最後，這雙眼睛裡的光，是一點一點暗下去的。
我緩緩朝她走過去，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輕輕抱住了她。
她僵住了。
“小薑？”她的聲音貼著我耳邊，帶著點不確定的笑意，“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我幫你。”
我收緊手臂，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她身上有汗味，還有健身房裡消毒液的淡淡氣味。
活人的溫度。
活人的心跳。
“陸星瑤。”
“嗯？”
我從她懷裡退開半步，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七天後，世界會變成地獄。”
她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我會救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一次，我們都要活下去。”
陸星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發燒了。
我太熟悉她這個表情了，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在擔心我。
“小薑，”她抬起手，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額頭，“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你最近加班太多了，要不我先陪你去醫院……”
“陸星瑤。”我抓住她的手腕，按了下來，“我沒瘋，我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她安靜了。
我鬆開她的手腕，走到沙發前坐下，拍了拍旁邊：“你坐，聽我說完。”
她坐過來了，盤著腿，麵對著我，背挺得筆直。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七天後的現在，9月21日，上午十點左右，城市會出現第一例感染者。”
“症狀是突發性高燒，意識模糊，然後陷入昏迷。”
“四十八小時內，他們會重新醒來，但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我看著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他們會無差別攻擊活物，撕咬、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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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通過體液傳播，唾液、血液，隻要接觸到傷口或者黏膜，感染率是百分之百。”
“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至少在我們能收到消息的範圍內，沒有。”
陸星瑤沒有說話。
“城市會在三天內癱瘓，通訊中斷，交通中斷，水電供應時斷時續。”
“軍隊會試圖乾預，可病毒的擴散速度比任何應急預案都要快。”
“一個月後，這棟樓周圍的街區會徹底淪為感染區。”
我停下來，給她消化的時間。
她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臉上，沒有移開過。
“所以，”她的聲音有些啞，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開口，“這就是為什麼你給我打電話，讓我現在回來。”
“對。”
“你今天早上哭過，是因為想起了這些？”
我頓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
“對。”我別開視線，“我哭過了。所以現在該做的事，我會一件不落地做完。”
陸星瑤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掰了掰，她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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