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把客廳烘得暖洋洋的。
她端著燭台走過來，放在茶幾上。
我去熱了兩盒罐頭，打開兩包壓縮餅乾，又把陽台上的小蔥掐了幾根，撒在罐頭上麵。
我們麵對麵坐在地板上，圍著那兩根蠟燭吃晚飯。
窗外很遠的地方，有感染者在嘶吼，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如果忽略窗外的聲音，”她忽然開口，“我們這樣其實還挺像以前的。”
我抬頭看她。
她的眼神很柔和，帶著點恍惚。
“以前我也總吃罐頭。”我配合著她說，“加班回來，累得不想做飯，就去樓下便利店買一盒。”
“以前我們是不是經常這樣，一個吃外賣，一個吃自己煮的麵，然後在沙發上看綜藝。”她的語氣裡有笑意。
“嗯，你總說我吃得太隨便。”我吃了口罐頭裡的午餐肉，“說我遲早把胃搞壞。”
“你確實把胃搞壞了。”她說，“不過現在好了，不能點外賣了，隻能吃我煮的了。”
“要珍惜。”我說，故意歎了口氣，“末日的日子，菜色單調。”
她朝我翻了個白眼：“有得吃就不錯了。”
我彎了彎嘴角。
日常鬥嘴的感覺很好，至少有人在陪你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說：“等末日結束，我想吃火鍋。”
我看著燭火，沒有移開視線：“我請客。”
她笑了一下：“你哪來的錢？”
“我把前男友的信用卡刷爆之前，留了點。”
她“噗”地笑出聲來，整個人往後仰過去，靠在沙發底座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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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清亮亮的，在夜色裡格外好聽。
“真的假的？”她笑著抹了一下眼角，“你什麼時候做的？”
“重生第一天。”我平靜地說，“十八萬六，全刷完了。”
她笑得更厲害了，最後直接滑到了地板上，捂著肚子蜷成一團。
我也跟著笑了，是那種從胸腔裡湧上來的、止不住的笑。
燭火晃了晃。
“好了好了。”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喘著氣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火鍋安排上。到時候你請客，我隨便點。”
“別點太貴。”我說。
“你欠我的，還敢摳門？”
“行，你隨便點。”我投降。
我們相視而笑，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末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吃完東西，我們擠在沙發上。
陸星瑤把毯子鋪開，蓋在我們兩個人的膝蓋上。
她手裡捧著那本《末日生存手冊》，翻到一頁全是花的麵。
“等春天來了，”她輕輕地說，“我們在陽台上種點花。”
“好。”我說。
她滿意地點頭，把手冊合上，放到一邊。
她沒有再說話。
過了幾分鐘，她在沙發上睡熟了。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個加完班的深夜，陸星瑤看到我還在客廳改方案，就把她煮的夜宵分了我一半。
她說：“吃吧，別餓著。”
那時我接過碗，說了聲謝謝。
兩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在同一間合租房裡過著各自的生活，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末日第三十七天。
陳嘉遇來了。
監控畫麵裡，他站在樓下單元門外，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男人。
他瘦了一大圈，顴骨高聳，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亂糟糟地冒出來，頭發油膩地貼在額頭上。
他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喇叭。
我正坐在窗邊研究地圖，聽到樓下的動靜，第一反應是去看陸星瑤。
她正在客廳做拉伸，也聽見了，動作停住，看向我。
“是你前男友。”她說，語氣很淡。
我走到監控前。
陳嘉遇舉起了喇叭，沙啞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在空蕩的樓宇間回響。
“薑雲笙！我知道你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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