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歲那年，爸爸出軌了。
他跪在地上求媽媽原諒，媽媽哭著摔碎了全家福相框。
玻璃碴子濺到我腿上，劃出一道口子。
沒有人注意到我。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
大人崩潰的時候，小孩是不重要的。
法院把我判給了媽媽。
媽媽帶著我離開了那個家，坐了很久的車，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牽著我走進一扇鐵門，指著院子裡一個染著黃毛的少年說：
“寶兒，這是你哥哥。”
我躲在媽媽身後，偷偷看他。
他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頭發染成紮眼的黃色，嘴裡叼著一根煙。
看起來不像好人。
但他蹲下來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吃嗎？”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一點都不凶。
我接過糖，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小不點，還挺乖。”
那是陸星辰。
我後來的哥哥。
繼父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對我不冷不熱。
媽媽努力想讓新家庭接納我，可她越來越疲憊。
她開始頻繁地歎氣，看我的眼神從心疼變成煩躁。
我知道，我是個累贅。
所以我很乖。
吃飯隻夾麵前的菜，走路踮著腳尖，說話輕聲細語。
可還是不夠。
半年後，媽媽和繼父出了車禍。
那天我在幼兒園等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被鄰居阿姨接走。
他們告訴我：“寶兒，爸爸媽媽沒了。”
我沒聽懂什麼叫沒了。
我隻知道，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媽媽。
陸星辰也不見了。
他被親戚接走了，而我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生父的新家。
生父的新老婆，我叫她阿姨。
她不喜歡我。
第一天進門，她就皺著眉頭打量我，“怎麼帶回來了？不是說好了歸那邊嗎？”
生父低著頭，不說話。
阿姨哼了一聲，“行吧，留下也行，但不能白吃白住。”
五歲的我，成了這個家的免費保姆。
掃地、擦桌子、洗碗。
夠不著灶台就搬個小板凳。
乾不好就要挨罵，頂嘴就要挨打。
那天下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隻碗。
瓷片碎了一地，我嚇得渾身發抖。
阿姨衝過來，看到地上的碎片，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個賠錢貨！你知道那隻碗多少錢嗎？”
她抄起旁邊的掃帚就往我身上抽。
我不敢躲，越躲打得越狠。
掃帚落在背上、胳膊上、腿上，疼得我整個人都在抖。
“哭什麼哭！還有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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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累了，拽著我的衣領把我拖進後院。
那裡有一間堆放雜物的黑屋子。
她把門打開，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在裡麵好好反省！不準出來！”
門砰的一聲關上。
鎖扣哢嚓一聲落鎖。
黑暗瞬間淹沒了我。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兩天，也可能是三天。
沒有吃的，沒有水。
我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餓得胃裡像有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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