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被子是淺藍色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愣了很長時間。
因為我很久沒有在床上醒來了。
在那個所謂的“家”，我睡的是陽台角落的一塊硬紙板。
冬天漏風，夏天悶熱。
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
我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房間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角放著一隻嶄新的小熊玩偶，棕色的絨毛，圓溜溜的黑眼睛。
床頭櫃上，放著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我盯著那根棒棒糖看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來。
糖紙被我捏得皺巴巴的，但我舍不得拆開。
這是給我的嗎？
真的……是給我的嗎？
門被推開了。
陸星辰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到我醒了，咧嘴一笑。
“醒了？正好，趁熱喝。”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嗯，退燒了。”
他拉過椅子坐下，把粥碗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一口，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來。
但話還沒出口，眼淚就先掉下來了。
陸星辰慌了。
“怎麼了？是不是燙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頭。
拚命搖頭。
我張開嘴，把那勺粥含進嘴裡。
米粥熬得很爛，放了瘦肉和青菜，鹹淡剛好。
很好吃。
好吃得我眼淚止不住。
陸星辰歎了口氣，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淚。
“傻丫頭，哭什麼。”
“以後天天都有好吃的。”
他一口一口喂我，把一整碗粥都喂完了。
然後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獎勵。”
我接過糖，握在手心裡。
糖紙都被我捂熱了。
吃完飯，陸星辰收拾碗筷。
我坐在床上，抱著那隻小熊玩偶，看他忙來忙去。
他洗了碗，擦了桌子，又把昨晚換下來的臟衣服泡進盆裡。
動作利索，一點也不像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下午，陸星辰帶我去了超市。
他把我放在購物車的兒童座椅裡，推著我在貨架間穿梭。
他問我喜歡吃什麼，我搖頭說不知道。
因為我根本沒吃過零食。
他想了想，把每一種糖果、餅乾、果凍都拿了一樣。
購物車堆得滿滿當當。
我小聲說：“太多了。”
他說：“不多。”
“別人家小孩有的，我家寶兒也得有。”
我的眼眶又酸了。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購物車裡的零食。
其實是在偷偷抹眼淚。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星辰。
“小夥子，你妹妹啊？”
陸星辰笑了笑：“是啊，我妹妹。”
阿姨嘖嘖兩聲：“真疼你妹妹啊，買這麼多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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