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是丁家人
"慢慢說，讓我聽懂，不然……"
“好，我慢慢說。”
楊開嚇得直點頭。
丁一在他對麵坐下，好整以暇。
楊開坐起身，喘了好一陣，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的父親，叫顧九淵。"
"顧家上一代，最出眾的天才。"
丁一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顧九淵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敵對勢力的女人。"
"顧家要他斬斷這段關係，他不肯。"
"族老會連夜議事，把他逐出了顧家，從族譜上除了名。"
楊開的聲音很低。
"如今掌管顧家的，是顧九淵的繼母。"
"她的親兒子，剛剛坐穩少主的位置。"
"這個時候，顧九淵的兒子冒出來了。"
"你說，她希不希望你回去？"
"她希不希望，你被外界發現？"
丁一沉默了。
原來如此。
平衡。
楊開說的平衡，是這個意思。
而大家族的族老不一樣。
他們希望後輩出現一個天才。
這也是為什麼族老知道了，不放他走了。
"那她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丁一問。
"派你來，又不動手，隻是警告。"
"不敢。"
楊開搖頭。
"顧家這種世家，上上下下被多少雙眼睛盯著。"
"其他幾大家族，天天盼著顧家出醜。"
"你這個年紀，這個成就，一旦曝光，全天下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這時候顧家要是殺了你，傳出去就是殘害自家血脈，容不得天才。"
"這個名聲一旦坐實，顧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族裡的小輩出去都抬不起頭。"
“況且族老們要是知道，也不會放過她。”
"所以她隻能派人警告你，讓你做個普通人，永遠不要出現在顧家的視野裡。"
丁一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
顧九淵。
敵對勢力的女人。
逐出家門，族譜除名。
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可連在一起，他就是不敢信。
"不對。"
丁一猛地抬頭。
"我父親叫丁懷遠。"
"我從小到大，父親就是丁懷遠。"
"我怎麼會是顧九淵的兒子？"
"我不知道。"
楊開搖頭。
"我隻是個下人。"
"上麵的意思傳下來，我照著辦，就知道這麼多。"
"顧少爺……不，丁少爺。"
楊開趴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放我走吧。"
"我回京城，隻說沒見過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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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望著遠處的燈火，久久沒有說話。
父親叫丁懷遠。
記憶裡那個男人，教他認字，帶他練拳，去年才沒的。
音容笑貌，還都清晰得很。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父親另有其人。
是一個叫顧九淵的男人。
是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天才。
那他算什麼？
丁家人？
爺爺，姐姐，大伯，那個家，還是他的家嗎？
顧家人？
可顧家派人來，隻是為了警告他做個普通人，永遠別出現。
丁一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十六年了，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誰。
丁家的二少爺，丁瑤的弟弟，丁鎮嶽的孫子。
現在，這個名字底下，忽然被塞進了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風從天台上刮過，有點冷。
丁一站了很久，慢慢吐出一口氣。
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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