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柳鶯語顯然不是省油的燈。
她竟趁著賀文璋喝醉，爬上了他的床。
阿姐原本想著，賀文璋總會把她收進房裡，給個姨太太的名分也就罷了。
誰知道賀文璋一張口，竟還要抬舉她。
“本來就是我們虧待了鶯語。”他望著阿姐，說得理直氣壯，“隻叫她做個姨太，已經算委屈了她。往後在這個家裡，你和她平起平坐就是。”
他說這些話時，臉上竟沒有半點羞愧。
阿姐靜了很久。
再出聲時，語氣平得讓人心裡發寒：“賀文璋，我們離婚吧。”
賀文璋當場愣住。
他大概怎麼都沒想到，阿姐真會把這句話說出口。
反倒是柳鶯語最先反應過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都怪我不好，才讓嫂嫂氣成這樣，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她哭得發顫，“我死了才乾淨，也省得因為我，傷了你和文璋表哥的情分。”
話音剛落，她就轉身往柱子上撞。
賀文璋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扯進懷裡，滿臉都是心疼：“這怎麼能怪你？分明是我們對不住你。”
柳鶯語臉白得沒一點血色，軟軟靠在他懷裡，像下一刻就要暈過去似的。
“文璋表哥，你就讓我去死吧……”
賀文璋頓時紅了眼，抬頭就衝阿姐罵：“你這個毒婦，就這麼容不下鶯語？”
我站在一旁，冷眼瞧著他們抱作一團，活像一對苦命鴛鴦。
柳鶯語這一出苦肉計，實在讓人惡心得慌。
偏偏她這招，還真管用。
阿姐若執意離婚，賀家絕不會把話說得體麵。
他們隻會對外說阿姐善妒，說她逼得家裡鬨出人命，再把離婚說成是把她趕出門。
父親最重臉麵。
真要讓賀家這樣把阿姐趕回顏家，她哪還有活路。
可若是不離，就隻能忍著惡心，把柳鶯語這個所謂的姨太太迎進門。
這些道理我都能想到。
阿姐自然也想得到。
她臉色一下白得厲害，身子晃了晃，下一瞬竟直直倒了下去。
屋裡立刻亂了。
等大夫趕來，把脈一看，才知道阿姐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
這消息一出，賀文璋整個人都傻住了。
剛才他是怎麼指著阿姐罵毒婦的，這會兒倒像全忘了。
我聽見阿姐懷了孩子，心卻猛地往下一墜。
有了孩子，這婚就更難離了。
我偏頭看向一旁高興得失了態的賀文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也不是隻有離婚這一條路能走。
阿姐再睜眼，已經知道自己懷了孕。
床邊守著的是賀文璋。
他難得收了那副冷臉，語氣也裝得溫和：“你先把身子養好。等孩子落地，我親自教他念書。等天氣暖些，我再陪你和孩子出去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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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樣子，倒真像個會疼人的丈夫，也像個盼著孩子的父親。
好像阿姐昏過去前，他那些難聽話，從頭到尾都沒說過。
婆婆更是歡喜得合不攏嘴。
阿姐懷的是賀家第一個孩子，若是男胎，那就是長孫，以後是要撐門立戶的。
她抓著阿姐的手，一聲聲喚著“好兒媳”，誇個沒完。
從前那些敲打、那些冷眼，這會兒像一下子都不算數了。
柳鶯語也站在旁邊，麵上帶笑，聲音輕輕柔柔的：“姐姐真是有福。肚子裡這個孩子，將來必定聰明，又貼心。”
她這一句，說得倒比我這個親妹妹還像親近人。
她剛開口，婆婆便順勢接了話，笑得滿臉慈愛：“還是鶯語懂事，知道疏桐有喜了，是真心替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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