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衣裙上繡著銀線纏枝蓮紋，顏色素淨，款式卻不失精致，既不會太過張揚惹眼，也不會顯得寒酸失禮。
發間隻簪了支白玉蘭花簪，耳垂上一對珍珠墜子，臉上薄施脂粉，將病後的蒼白遮掩了幾分。
席間，她從頭到尾垂著眼，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飯菜。
雲氏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示意她給寧忱添菜布菜。
雲憐隻當沒感覺到，依舊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對付碗裡那塊翡翠蝦仁。
一頓飯吃得沉悶無聲，老夫人上了年紀，胃口本就不好，用了小半碗碧粳米飯，喝了幾口燕窩羹，便放下了筷子。
張嬤嬤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身。
“你們慢慢用，”老夫人的聲音不高，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我乏了，先回去歇著。”
眾人連忙起身相送。
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便在張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了花廳。
她走了，花廳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快了些。
至少雲憐看見，身旁的雲氏微微鬆了口氣，連主位旁的靖安侯寧遠，神色也緩和了許多，不再像方才那樣端凝。
寧旭更是直接往後一靠，整個人癱在椅子裡，長長吐出一口氣：“可算能喘口氣了……”
話沒說完，就被雲氏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寧遠沒理會這些，他端起酒杯，朝寧忱示意：“這杯，賀你任職之喜。”
寧忱起身，雙手執杯，恭敬回敬：“謝父親。”
父子二人對飲了一杯。
放下酒杯後，寧遠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雲憐身上。
“這位便是雲家的姑娘？”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
雲憐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雲憐見過侯爺。”
寧遠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便移開了。
“既然來了，便在府裡好生住著，缺什麼短什麼，跟你姑母說便是。”
他的話說得客氣，卻也疏離。
“謝侯爺關懷。”雲憐垂首應道，對寧遠這般態度並不意外。
寧旭是當年雲氏灌醉了靖安侯才懷上的孩子，因著這件事，寧遠與雲氏夫妻感情日漸稀薄，到如今，不過是維持著表麵的體麵罷了。
寧遠沒再多言，拿起手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離開了花廳。
花廳裡隻剩下四個人。
雲憐剛鬆了口氣坐下，一抬眸，卻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眼睛。
寧忱不知何時撩起了眼皮，正靜靜看著她。
那雙眼睛深黑如墨，在燭光映照下泛著刀刃般冷冽的寒光，直直刺過來，像是要將她從裡到外剖開，看透每一寸皮肉下藏著的秘密。
雲憐瞬間頭皮發麻，心跳頓時亂了拍子，手下意識就要撐著桌子站起來。
“憐兒。”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按在她手腕上。
雲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是溫和，“想什麼呢這麼出神？世子跟你說話，都沒聽見？”
雲憐茫然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雲氏，臉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儘的驚慌，“怎麼了……姑母？”
雲氏麵色沉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婉的模樣。
她朝寧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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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方才讓你幫他將麵前的菜挪一下，你沒聽見嗎？”
雲憐剛剛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自然是沒聽見的。
不過……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麵前那幾碟菜，清蒸鱸魚、芙蓉雞片、翡翠蝦仁、八寶豆腐。
腦中念頭急轉，手已經下意識伸了出去，將那碟八寶豆腐輕輕往寧忱麵前推了推。
動作自然，沒有猶豫。
寧忱的唇角彎了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雲氏的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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