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員的努力下，各項工作已然步入正軌，每周一的例行晨會便是檢驗成果、校準方向時間。
雲憐早已將自己負責部分的資料整理得條理分明，她端起杯子給旁邊的姚蓁蓁遞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溜進了隔壁的茶水間。
“這暗無天日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姚蓁蓁幾乎是癱在小吧台旁，有氣無力地攪拌著杯中的黑咖啡，怨念幾乎化為實體。
自從被自家老爹塞進這個高強度項目組，她告別了悠閒的下午茶和與年輕弟弟們的愉快社交，每天麵對的都是海量文獻、複雜數據和危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感覺人生灰暗。
雲憐給自己做了杯拿鐵，抿了一口，順手捏起一塊杏仁曲奇，自然而然地遞到姚蓁蓁嘴邊。
姚蓁蓁“嗷嗚”一口叼住，嚼了幾下，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還是憐憐你最好了……”
“危昱今天心情不好。”
雲憐無視她的含情脈脈，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冒出一句。
姚蓁蓁差點被餅乾噎住，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我拜托你，雲大小姐，你眼裡除了你們家組長大人還能不能有點別的？再說了，他哪天心情好過？”
她是真的服了，從水立方對危昱一見鐘情開始，雲憐追人的架勢可謂百般武藝齊上陣，偏偏效果堪憂。
就拿滿屋子驟然多出來的綠植來說，為了能順理成章在危昱窗台放花，雲憐直接給整個研討室升級了綠化，讓危昱想單獨拒絕都沒法開口，更別提那些屢禁不止、花樣翻新的調戲了。
“有這種毅力，你乾什麼不能成功？”姚蓁蓁痛心疾首，“除了追上危昱。”
雲憐對她的評價不以為然。
不斷在危險邊緣試探的後果，就是每周晨會上，她總會因為各種細節問題被危昱特別“關照”，弄得組員們看她的眼神都充滿同情。
“所以，”雲憐左手托腮，右手漫不經心地攪動著咖啡，拉出細膩的奶泡，“危昱到底為什麼心情不好？”
姚蓁蓁聞言，臉上誇張的嫌棄表情忽然僵住，眼神飄忽了一下，嘴唇囁嚅著，似乎知道些什麼，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外，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
危昱本是來取咖啡，卻在聽到自己名字被提及的瞬間頓住了推門的手，他沉默地站在門外，裡麵清晰的交談聲斷續傳來。
“你怎麼看出他心情不好的？”姚蓁蓁疑惑，“我看他那張臉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啊，都是沒什麼表情。”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子的。”雲憐矯揉造作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
“學長他內斂深沉，情緒從不外露，但我對他的愛意如窗外紛飛的大雪，純粹而綿密，早已滲透每一個細節，所以，他哪怕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哪怕隻是眉心比平時多蹙起0.1度，呼吸頻率快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我都不會錯過……”
眼看她又要開始那套令人頭皮發麻的深情剖析，姚蓁蓁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哢噠。”
門被推開。
危昱麵不改色地走了進來，仿佛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他徑直走向咖啡機，動作流暢地按下按鍵，雲憐立刻綻開笑容，變戲法似的將一杯剛剛接好的黑咖啡遞到他麵前，語氣甜軟。
“學長，你也來拿咖啡？真巧，給你，我親手做的哦~”
旁邊的姚蓁蓁從指縫裡偷看，簡直沒眼看。
按下咖啡機按鍵，然後接好，這就算“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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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昱的目光在那杯咖啡上停留了一瞬。
經過無數次類似場景的錘煉，他從最初的無言以對，到後來的冷淡“嗯”聲，如今似乎已經修煉到可以平靜接受的程度了。
他伸手接過，指尖避免碰到雲憐，聲音如常，“謝謝。”
說完，端著那杯雲憐“親手製作”的咖啡轉身離開了茶水間。
姚蓁蓁放下手，看著關上的門眨了眨眼。
從徹底無視，到簡單回應，再到如今能說句“謝謝”……這怎麼不算一種態度變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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