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視線卻止不住地往他手中那物飄去。
86、假報恩真圖謀的世家小姐17
“你這麼快就回來啦？”
燕照還懶懶地“嗯”了一聲。
他渾身看不出什麼風塵仆仆的痕跡，衣袍依舊整潔，白發依舊披散如霜，連那半張銀色麵具都纖塵不染，仿佛他去的地方不是瘴氣彌漫、毒蟲遍野的死亡沼澤，而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唯獨他手中那朵蓮。
九轉還心蓮，皇室秘藏，萬金難求，此刻正靜靜臥在冰藍色的玉匣裡，九瓣層疊舒展，瓣緣泛著淡金色紋路，隱約有幽香浮動。
雲憐的視線黏在上麵，幾乎移不開。
燕照還卻像沒看見她的急切，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那扇半掩的廂房門上。
“你方才在看什麼？”他問。
說著，他竟然抬步想要往那廂房走去。
雲憐一個激靈，猛地擋在他麵前，她雙手扯住他的袖子，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推著他轉身，動作急得發間那根本就歪斜的木簪又往下滑了幾分。
“沒什麼沒什麼！”
她語速飛快，一邊推著他往院門走，一邊心虛地回頭瞥了眼那被她掩上的門，“仲家的婚禮早開始了，我們去湊熱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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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還被她扯著袖子，也不反抗。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攥得皺巴巴的袖口，沒說話，隻是順著她的力道往外走。
流光城今日難得這樣熱鬨。
仲家與神機山莊聯姻，整座城都像被染上了喜色。
大街小巷擠滿了看熱鬨的人，爆竹碎紅落了一地，孩童們追逐嬉鬨，商販的叫賣聲、樂班的吹打聲、賓客的道賀聲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浪潮。
雲憐帶著燕照還擠了半天，終於在一條僻靜巷口尋到一處陰涼。
她一手叉腰，一手扇風，額上已沁出細密的薄汗。
“這裡可真熱。”她踮起腳尖，越過層層攢動的人頭往長街那頭張望，不走心地抱怨。
流光城與南疆接壤，一年四季濕熱，她自北境而來，習慣了乾爽，這幾日被這潮氣蒸得日日換兩身衣裳，偏偏今日出門急，連把團扇都忘了帶。
燕照還懶散地靠在身後的牆上，半闔著眼，對這滿城喧囂毫無興致，目光卻始終落在眼前人的背上。
森冷，安靜，像蟄伏的蛇。
一條細如發絲的紅線從他袖口無聲探出，搖搖晃晃地垂落，它順著青磚地蜿蜒，繞過雲憐的裙裾，輕輕纏上了她的手腕。
一圈，兩圈。
雲憐毫無察覺，仍踮著腳往人群那頭張望。
“你要九轉還心蓮做什麼？”燕照還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很輕，幾乎被鑼鼓聲淹沒。
雲憐沒有回頭，也沒有思考。
“治病。”她答得理所當然。
紅線在她腕間微微一頓，然後顫顫巍巍地縮了回去，像做錯了事的小蛇，縮回他的袖口，在他指尖輕輕點了兩下。
這是蠱術中的一種判定之法，以秘法牽引心神，可辨言語真偽。
是真話，她從始至終都不曾說謊。
燕照還垂下眼簾，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煩躁。
他不知道眼前這人為何要在他失憶的時候接近他，若說萍水相逢，她對他的照顧未免太過周全，若說另有所圖，他至今看不出她圖什麼。
是為了九轉還心蓮麼？
可蓮已在她手中，她若想走，此刻便可攜蓮離去，她沒有武功，他若不放人，她甚至走不出這條巷子。
她卻隻是站在這裡，踮著腳看熱鬨，抱怨天熱，鬢發散亂而不自知。
她究竟想要什麼？
燕照還的目光越過雲憐纖瘦的肩頭，落向她方才慌亂藏起冊子的那扇窗。
隔著半條街的距離，他什麼都看不見，卻依稀記得那驚鴻一瞥間翻飛的紙頁。
那本冊子，會是關鍵麼？
81姐小家世的謀圖真恩報假、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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