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惱，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幽幽補充道。
“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雲憐又是一個哆嗦。
神機山莊的弟子開始對眾人進行盤問，被盤問的人有的戰戰兢兢，有的故作鎮定，有的憤怒反駁。
可無論說什麼，都各有各的證詞，各有各的不在場說法。畢竟今夜所有人都被關在各自的小院裡，誰能證明自己沒出去？誰又能證明自己出去過？
事情一時間陷入僵局，孔三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靠在一根廊柱上，雙臂環胸，神情淡漠，與傳聞中的護短成性竟大相徑庭，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孔名越的死。
雲憐偷偷觀察著那個女人，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一番盤問無果，有人終於忍不住嚷著要離開仲府，幾個壯年男子帶頭朝門口衝去，卻被神機山莊的弟子攔了下來。
雙方動起手來，拳腳相加，暗器橫飛，可敵眾我寡，那幾個漢子最終還是被按倒在地，被迫簽了什麼文書，一臉怒意地回了各自的院子。
雲憐被燕照還拉著往回走，走出幾步，她下意識回頭。
孔三娘正盯著他們的背影，不知道朝身邊的一個弟子說了什麼。
回到小院，雲憐以受到驚嚇為由讓侍女準備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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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應聲去準備，雲憐又轉向燕照還。
她臉上堆出一個笑，那笑容軟軟的，帶著幾分討好撒嬌：“阿照，你也去洗洗吧，折騰了一夜，身上都是汗——還有血。”
她指了指他衣袍上那幾處早已乾涸的暗色痕跡，“我讓她們多備一桶水？”
燕照還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
雲憐心裡一鬆。
浴房在院子的最裡側，一牆之隔便是後巷。
雲憐站在浴房門外，聽著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嘩啦”一聲水響——燕照還進湯池了。
她等了片刻，確認水聲持續不斷，這才轉身走到院門口。
一個侍女正在那裡打掃——正是她讓桑桑提前買通的那個，她將一張折好的紙條塞進她手裡。
侍女接過，將紙條藏進袖中，若無其事地繼續掃地。
雲憐靠著院門，望著後巷眼皮突突地跳。
從她親眼看著燕照還殺了孔名越那一刻起，這眼皮就沒停過，直覺告訴她，不能再拖了。
無論是燕照還身上的異常，還是今夜孔三娘那詭異的平靜，都在告訴她，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不管是被燕照還抓到自己心懷不軌，還是被扯進更深的水裡，對她來說都不是好選擇。
走，必須脫身，可在離開之前，她還要賭一把。
雲憐咬了咬下唇。
她早就懷疑，那件傳聞中“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的南疆秘寶，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剖胸取心的血肉之物，也不是什麼需要精血澆灌的天材地寶，就是燕照還臉上那張從不摘下的麵具。
他洗澡總得摘吧？
雲憐脫掉鞋子，將繡鞋放在一旁，光著腳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浴房的門。
水汽氤氳，整個房間像籠在一層薄紗裡，視線模糊得厲害。
她眯著眼，努力辨認方向，朝放置衣物的架子在左手邊靠近窗台的位置。
雲憐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裡挪，腳下是冰涼的青磚，水汽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沁得腳心發癢。
她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架子的輪廓在霧氣中漸漸清晰，上麵放著燕照還的外袍，他的中衣和麵具。
那張從不離身的銀色麵具此刻正靜靜擱在最上層，雲憐心中一喜。
來之前她最怕的就是燕照還連洗澡都不摘麵具，若真是那樣，她這番冒險就全白費了。
可他摘了，事情正在朝她設想的方向發展。
102、假報恩真圖謀的世家小姐33
雲憐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一點點靠近那張麵具，似笑非笑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來。
“娘子費這麼大心思，就是為了找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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