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上的玻璃微微閃了閃光，那些黏膩惡心的殘留物自動剝離，順著玻璃表麵滑落，被無形的力量清理乾淨。
很快，玻璃又恢複了透明，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雲憐看著這一切，瞳孔微微收縮。
即使心裡已經有所猜測，但聽到孟迢的答案時，她還是忍不住驚訝。
“可你們……”她轉過身，麵對著這個便宜哥哥，斟酌著用詞，“看上去並不一樣。”
這已經不能用“不一樣”來形容了。
孟迢明顯有智慧，能思考，甚至善於偽裝成正常人的模樣，而窗外那些東西，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貪婪和瘋狂。
“低等貨是這樣的。”
哥哥不僅性格變態，嘴也毒。
雲憐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這座城市叫什麼名字嗎？”孟迢突然問。
雲憐想起白日裡在圖書館翻看的內容，老實回答：“罪惡之都。”
孟迢挑了挑眉,他盯著她看了會兒，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嗓音低低地帶點兒啞。
“是啊，罪惡之都。”
“這裡的存在因為罪惡誕生，也會因為罪惡走向毀滅。”
133、顯露
雲憐抬眼，直視著他壓迫性極強，“那你呢？”
她問，“你也會變成他們那樣嗎？”
男人垂目盯著她，緩緩地傾身向前，距離越近，他眼神裡透出的暗色越發明顯，也越發迫人。
雲憐能從他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那片深黑包圍。
“我有你，當然不會變成那樣。”他說。
“為什麼有我就不會變成那樣？”
雲憐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無論是他白日裡對她寸步不離的態度，還是剛才那些人形生物看向她時眼裡的貪婪和瘋狂，都讓她隱隱約約摸到了什麼。
這些會不會就是那個主線任務【逃離罪惡】的線索？
孟迢半眯著眼，墨色的眸子更暗了。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一個仰著頭，一個垂著眸，誰也沒有先移開視線。
窗外隱約傳來什麼聲音，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終於，孟迢開了口。
“因為正麵的情感能緩解理智被侵蝕。”他的聲音很鄭重，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切正麵的、令人為之欣喜的情感。”
雲憐愣了愣。
“我身上有很多嗎？”她猶猶豫豫地問。
“當然。”
孟迢勾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纏著，像小孩子玩某種幼稚的遊戲。
然後他將人擁入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
“你是我為自己挑選的家人，現在，我已經告訴了你想知道的一切，乖乖和我一起生活不好嗎？”
雲憐掌心抵在他胸前，將他推開一點距離，“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孟迢歪了歪頭，示意她問。
“為什麼說我是你為自己挑選的家人？”
孟迢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她，看向落地窗外的罪惡之都。
雲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整個城市都成了屠宰場。
街道上，那些白日裡和諧共處的生靈們，此刻正在互相撕咬、殺戮。
有人形的，有非人形的，有曾經是人的，有從來不是人的。
有人是“劊子手”，自然就有人是“羔羊”。
尖叫聲劃過夜空，尖銳而短暫，很快就被黑暗吞沒，每一次尖叫消失，就意味著又一個生命終結。
那些倒下的“羔羊”，會和她一樣，都是被所謂的“係統”挑選的倒黴蛋？
那個給她發布任務、顯示進度、看似無所不能的“係統”到底是什麼？
是高緯度的產物？是某個超凡力量製造的工具？還是這個世界本身的一部分？
如果孟迢不放她離開呢，如果她無法完成那個“逃離罪惡”的任務呢？
她會不會被迫留在這座城市，成為另一種形式上的“羔羊”？
這個任務……是無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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