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謝書言。
他一眼便看見自家弟弟攔著一個姑娘不放，又瞧見旁邊樹乾上那支還在顫動的箭矢，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沒看謝雲墨，先朝雲憐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溫和中帶著歉意。
“雲二小姐受驚了，舍弟莽撞，是謝某管教無方。”
他說著，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侍從，那幾個侍從立刻會意地上前，將猶自不服氣的謝雲墨隔開兩步。
謝書言又朝雲憐微微欠身，聲音溫潤：“今日之事，謝家定會給雲二小姐一個交代。”
雲憐麵色稍緩。
謝書言自幼被當作世子培養，沉穩持重，行事有度，也代表著榮國公府，他既開口承諾，雲憐也不會再揪著不放。
“希望謝世子說到做到。”
她微微頷首，又朝隨謝書言一同來的幾位公子小姐們行了個福禮，這才轉身離開，沒有多看謝雲墨一眼。
注：
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蔡鬆年 《鷓鴣天·賞荷》
179、夢到被強娶的病弱美人17
賞菊宴上發生的事讓雲夫人勃然大怒。
她雖沒有親眼看見，可聽霽月描述完當時的情景，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
若不是顧及嘉舒長公主的麵子，又怕在宴上鬨起來反倒讓自家女兒被人議論，她定然要當場讓謝家給個交代。
雲憐連忙安撫母親，又是遞茶又是替她順氣，軟聲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好容易才將她勸住。
宴會的第二天，謝書言親自押著謝雲墨上了門。
到底是世子的體麵，他禮數備得周全，一樣不落地端到了雲夫人麵前。
謝雲墨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後，顯然是回去之後被狠狠收拾了一頓，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難得掛了幾分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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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總算消了大半，又見謝書言態度誠懇，言辭恭敬，便沒有再為難。
雲憐則從頭到尾沒有露麵。
她心裡清楚，謝六那副性子，上麵致歉已經足夠叫他憋悶了，若是再讓他對著她低聲下氣，怕是要記恨她一輩子。
更何況，她也沒那個閒心去應付他。
謝雲墨卻以為她這是瞧不上他，一口氣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一堵就是一整個月。
天氣一日比一日涼下來，晨起時窗紙上已能隱隱看見一層薄薄的白霜，初冬悄悄降臨。
雲憐體弱畏寒，已早早披上了薄氅，領口一圈細絨暖融融地貼著下頜，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小了一圈。
這日難得是個晴好的天氣，日頭溫溫地照著，街麵上也熱鬨了些。
雲憐帶著霽月逛了大半日的書肆，又去買了幾樣新出的桂花糕和蜜漬梅子，這才按照約定的時間朝酒樓走去。
林青琅是三日前回的京，他這一走將近三個月，讓雲憐很是想念。
好在聽他說他升了鎮撫使，往後就算出京辦案也不會用太長時間，雲憐這才勉勉強強的答應來見她。
她邁進酒樓，邊走邊低頭解氅衣的係帶，沒留意旁邊的雅間門簾正好掀開，一個人從裡麵大步走出來，差一點便與她撞了個滿懷。
那人頓住腳步，低頭一看，兩人皆是一愣。
謝雲墨。
一個多月不見，他臉上那股桀驁之氣收斂了幾分，眉宇間反倒多了些少年人少見的沉鬱。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浮起幾分別別扭扭的複雜神色。
雲憐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不卑不亢地朝他點了點頭算作見禮，側身讓開道，帶著霽月朝樓上去。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見謝雲墨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纖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二樓的雅間臨著長街，推開半扇窗便能看見樓下人來人往的熱鬨。
雲憐站在門前，理了理衣襟又攏了攏鬢發，確認沒什麼不妥，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從裡麵被拉開，霽月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麵的人是誰，便見她家小姐擠了進去，反手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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