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遠隻道自己和長留元君身邊那個侍從有仇，想要殺人償命，隻需要她幫助牽製住長留元君即可。
“長留那個冷心冷情的人，怎麼會為了一個侍從大費周章？”
厭笙不解他為何如此篤定。
鄢遠神秘莫測地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他們不是簡單的主仆關係。”
厭笙聽著他意味不明的話，愣了又愣。
她想起了她和郭述。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郭述，她不會因此一錯再錯，最後萬劫不複。
那年她跪在刑法堂前無法否認的心意、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濕的枕頭、看著郭述苦口婆心教導時心裡翻湧的酸澀與甜蜜。
如果不是因為那份喜歡，她不會失去進入秘境的資格，不會一蹶不振，不會墮為地鬼，不會殺了那個造謠的男弟子，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世上最難解的，唯有情之一字。
長留那人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厭笙有些懷疑，但不妨礙她選擇接受鄢遠的提議。
“如果是為了牽製長留，你最好把戰場放在玄天門以北。”
南域五大派，長留派在最南邊，東邊是神機閣，北邊是百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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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宮西邊是無極宗，再北邊就是玄天門。
玄天門以北，已經接近南北兩域的交界地帶，靈力駁雜，地鬼妖鬼橫行，是南域五宗勢力最薄弱的地帶。
將戰場放在那裡，既能避開長留派的正麵鋒芒，又能借助地勢之利。
鄢遠將信將疑地收下她的建議，化作黑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離開風月樓。
厭笙走到窗邊，居高臨下俯視著風月樓下神色凝重的郭述，無聲笑了笑。
她當年墮為地鬼，想要上長留山時被郭述攔下。
她的好師傅在慌亂之下口不擇言，告訴了她一個關於長留元君有關的弱點。
如果她遵循當年太虛元君的話，這個弱點對她來說不值一提，但如果她真的要救那個妖鬼，那就是自尋死路。
長留，你會怎麼選呢？
人，或者妖，會在什麼情況下極度自我厭棄，心甘情願主動種下誅心咒？
在知道阿晏種下這個咒術的近百年裡，雲憐翻閱了很多典籍殘卷，尋找著答案。
她翻遍了長留派的藏經閣，托駱念水去神機閣抄了相關內容，甚至叮囑連花融雪在外遊曆時留意有關誅心咒的記載。
零零碎碎的消息拚湊在一起，指向卻越來越模糊。
有人說誅心咒是上古大能用來淬煉道心的秘術，有人說它是自罰的刑具，也有人言之鑿鑿地記載它出自深淵之地，與九幽黑水同源。
直到有一日，她在藏經閣最深處積灰的舊匣裡翻出一卷殘破的古籍。
她在殘卷的最後，讀到了那位創下此功法之人親手寫下的一段話：
三千年前，滅世浩劫，吾不幸被選為地鬼，失其人性，殘殺全家。
清醒之時，滿手親血，親者屍骨未寒。
吾痛苦不堪，自甘墮入業火，受儘焚燒殆儘之苦，卻不料業火焚身，竟悟得此道。
後主動進入深淵之地，種下誅心咒。
誅心者，以七情為牢，以神魂為祭。
吾種下此咒，非為贖罪，乃因罪無可贖。
七情曆儘之日，便是我與這世間再無牽扯之時。
上麵的話大意是說，一個人在滅世浩劫降臨時不幸被選為地鬼，失去人性，殘殺親友。
後來醒悟痛苦不已，自甘受儘焚燒之苦，卻意外創下此功法。
為了贖罪，後來他主動走進深淵之地，種下誅心咒，自甘受七情之苦。
地鬼如此，妖鬼也會如此嗎？
雲憐不自覺想。
236、愛上妖鬼的音道聖者18
無論她的猜測是否正確，從奚晏離開長留派的那一刻起，似乎都不重要了。
是妖鬼又如何呢？
她隻是情難自禁地喜歡上一個人，無關那人的身份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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