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宗門越來越多的人來到荒原之上，有聞訊趕來的長老，有巡守邊境的執事，也有跟著師門長輩出門曆練的弟子。
眾人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站在各宗長老身後，小聲議論著，目光在雲憐和陣中那道被鎖鏈纏繞的身影之間來回打量。
“長留元君怎麼來了？”
“她不是從不離開長留山嗎？”
“她方才說什麼？放他走？放誰走？”
“那可是九嬰啊……”
人群越聚越多，嘈雜的低語聲越來越密。
有人認出了陣中那具化凡軀殼的真實身份，麵色驟變，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
也有人聽說過長留元君與這妖君之間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此刻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遠處，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飛速接近，正是感應到荒原異動後趕來的聖者。
百花宮的金宮主，神機閣的閣主，還有幾位不知名的散修聖者。
他們落在荒原上方，居高臨下地望著這片戰場，目光落在雲憐身上時，各有各的複雜。
“長留，”玄天門長老壓著怒氣，聲調拔高了幾分。
“你身為五大宗門之一的長留派元君，當知九嬰妖君若活著離開這裡，南北兩域將再無寧日！他手上沾染的人族鮮血，你擔得起嗎？”
雲憐垂著頭，尚未束好的青絲散落在肩，遮住她低垂的眉眼。
她將攬月琴橫在身前，指尖輕輕搭在弦上。
荒原上的風卷著血腥氣和塵土撲過來，吹得她衣袍翻動，腕上的梵音鈴叮當作響，一聲接一聲，有些急促。
不遠處，匆匆趕來的駱念水插入進來。
他無視眾人要吃人的目光，站在雲憐不遠處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瘋了嗎！你忘了當初師父飛升之際說的話了嗎？！”
當年太虛元君借飛升機緣，以長留派鎮守在長留山上的密保為介，將雲憐保了下來，卻也讓她永遠和長留山綁在了一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比起人，更像是一個器靈。
而現在，她竟然完全違背當年師父留下的叮囑，為了一個妖鬼，置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小臂內側的印記在隱隱發燙，警醒著她該回長留山了。
雲憐卻巍然不動，靠在攬月琴上，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師兄，我守了長留山將近七百年，就這一次，讓我自己選吧。”
駱念水握著星盤，麵色難看地抿唇盯著她：“哪怕他是隻妖鬼？”
她眉眼低垂，一如當年。
“哪怕他是隻妖鬼。”
知道他的到來都沒有勸下雲憐，原本還處在觀望處的人紛紛警惕起來。
他們都聽出了這位音道聖者口中的決絕。
宿雲間眼看著事情朝著他最不願看見的那一麵發展，在其他四個宗門警惕的目光下，帶著長留派弟子和長老退守到一邊，無聲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不會和他們一起對小師叔刀劍相向，卻也不會幫著雲憐。
即使這樣的應對措施可能會被一些人暗自唾棄，宿雲間依然想對這位守了長留派近千年的聖者予以最後的尊重。
百花宮宮主和神機閣閣主一左一右拉著駱念水來到一旁，防止他乾涉戰場。
接下來將會是一場惡戰。
雲憐麵不改色，指尖不斷撥弄著攬月琴。
她的攻擊手段和她本人一樣，優雅從容，於無形中將人絞殺。
在雲嵐大陸，音道是一個比較小眾的入道方式，而能修煉到至強者，更是世俗罕見。
很多人也是這一刻才知道，原來柔和的音律也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
雲憐並不是簡單的暴力攻擊，迷音夾雜著幻境，讓在她攻擊範圍內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踩進連環幻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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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宗看著下麵長老們一個個根本敵不過的樣子，急得團團轉，連忙去拉閣主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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