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奚晏堅信，她還在這人世間，隻是他太沒用了，找不到她。
抱著這樣的自責，他從南到北，從春到冬。
再次回到麻蛇鎮時，這裡已經翻天覆地。
由於這些年北域大妖之間紛爭不斷，羽族商人流動減少，麻蛇鎮開始自給自足，多了不少挑肩的商販，鎮上反而比過去繁華了許多。
當年的矮屋土牆大多翻新成了兩層的木樓，籬笆院門換成了結實的木門，上麵貼著褪色的對聯。
奚晏穿過熱鬨的集市，從人群中走過。
沒有人認得他，也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頭發隨意束著，整個人看上去和那些往來南北的散修沒什麼分別。
奚晏走到鎮子外圍，來到那座偏僻的神女廟前。
神女廟比千年前更加破敗腐朽，屋頂塌了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斷壁殘垣上爬滿了枯藤。
裡麵神女像早已不知所蹤，連蓮台都碎了一角，隻剩半截石座孤零零地立在殿中央。
奚晏卻渾然不覺，如千年前一樣走進殿內，跪在沒有神像的蓮燈前。
當年的他，痛苦不堪自責之下向神女祈求解脫。
現在的他，依然痛苦卻不再自責，隻求能再見那人一麵。
他跪在冰冷的石磚上，雙手合十，脊背微弓，額頭抵著指尖。
和千年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虔誠。
風從坍塌的屋頂灌下來，吹動他散落在肩頭的發絲、衣袍的袍角，卻吹不動跪在那裡的身影。
可神女像早已不在蓮台之上，又如何回應他的祈禱？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進來，在男人身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他閉著眼，腦海裡反反複複浮現的，是那間窗明幾淨的閣樓，是湖麵上被風吹皺的波光，是那雙璀璨動人的琉璃眸。
忽然，他聽見一聲極輕的鈴響。
奚晏猛地睜開眼。
女人青衫曳地，烏黑的發絲順著肩頭鬆散地垂落在腰際。
她坐在佛像前的供桌上，雙腿懸空，一如當年。
雲憐抬起手，腕上的梵音鈴再次輕響起來，在空蕩蕩的廟堂裡回蕩。
奚晏不敢再往上看，害怕這又是幻境。
他連忙閉上眼，雙手合十，脊背弓得比方才更低，額頭抵在指尖上，喃喃自語。
“神女啊，求您憐憫。”
雲憐托腮看他，輕笑出聲。
“阿晏，好久不見。”
奚晏抬眸，對上她那雙璀璨動人的眼眸。
琉璃瞳流光溢彩，映著月光，將他黯淡無光的世界徹底照亮。
千年過往，舊人守望。
百年風過，故人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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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完）
242、乖乖女她有點野1
深夜，明城。
最新款限量跑車劃破濱江大道夜色，順著燈紅酒綠的街道朝海邊疾馳而去。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副駕駛上的雲憐耳膜嗡嗡作響，她連忙握緊安全帶。
“許月柔！開這麼快你瘋了？！”
駕駛座上的女人嚼著口香糖，墨鏡掛在頭頂，笑著朝她吹了聲口哨。
“我這不是試試你送給我的新款跑車嗎，再說這才哪到哪。”
她在國外可是參加過正規賽車比賽的，況且濱江大道限速太低，已經算是委屈了這輛剛落地的新車。
雲憐看著疾馳而過的車流，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姐，算我求你的，慢點慢點，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許月柔也不是真要嚇唬她，實在是剛回國開車習慣一時半會轉不過來。
她放緩速度，瞟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導航，問道：“你這導航是去哪，瞧著也不像是去酒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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