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你輕一點
兩人跌跌撞撞地進了小木屋。
屋裡陳設簡單，靠著磚牆擺著一張炕床，鋪著乾淨的床單，右側是灶台，角落裡堆著一小垛柴火。看樣子，這是附近村民進山時臨時歇腳的地方。
滕英斐靠在床沿緩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腿骨，又活動了一下關節，確認沒有明顯骨折，才看向於枝。
她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白，手指也僵得厲害，還在下意識地搓著手。
“把濕衣服脫了。”
於枝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明白。
滕英斐沒有再催，轉身拖著受傷的腿走到灶台邊，準備生火。
他走得一瘸一拐，於枝看得心驚，生怕他下一秒就哢吧一下栽倒在地上。
“我來吧。”
滕英斐回頭：“你會嗎？”
於枝啞口無言。
“……你說，我做。”
小姑娘明明凍得不停地搓手哈氣，連手指都僵硬得彎曲不了，卻還要搶著乾活。
滕英斐眉心壓低：“坐著別動。”
於枝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縮在床邊不敢吱聲了。
滕英斐忍著腿上的疼，點燃柴火，又找了個破鐵鍋燒了點熱水。等火勢穩定下來，他回到床邊，發現於枝還呆呆地靠在火堆旁，連姿勢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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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於枝腦子已經被凍木了，呆呆地不想動，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滕英斐眉頭一皺，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她踉蹌著跌進他懷裡。他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冷。”於枝的聲音細若遊絲。
她是典型的脂包骨身材，肌肉含量嚴重不足，平時就怕冷，此刻被雨水浸透，牙齒止不住地打顫，整個人像是快要失去意識。
滕英斐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一片冰涼。
他不容她有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去剝她的濕衣服。
於枝已經凍得有些神智不清，軟綿綿地任由他擺弄，絲毫沒有反抗的力氣。
滕英斐又單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腳踝，脫掉她滿是泥巴的鞋子和濕透的襪子。
她眼睫濕漉漉的，像隻受驚的小獸一樣不停嗚咽。
墨色的長發淩亂地垂在腰間，衣物褪去後，大片淤青暴露在月光下，鎖骨、手腕，還有膝側，傷痕交錯，刺眼得很。
滕英斐瞳孔驟然一縮。
心臟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她到底是怎麼忍著這些傷，一聲不吭地給他包紮，又拖著他走了那麼遠的山路？
她對自己的傷勢，竟然隻字未提。
他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拿溫熱的毛巾替她擦去身上的泥水，又握住她冰冷的腳，一點點替她捂熱。
此刻他自己身上的擦傷再痛，都不及心底湧上的那種鈍痛來得猛烈。
於枝下意識往回縮，卻被他扣住腳踝。
“別動。”
可這樣太慢了。
他用毯子將她裹好，隨後脫下自己濕冷的外套，靠近火堆烘了一會兒，等身上的寒氣散去，才掀開毯子，擠上床，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肉貼肉的擁抱，源源不斷的熱意傳遞過去。
於枝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下意識往他懷裡靠。她已經凍得太久，身體本能地追逐著熱源，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不停作亂。
滕英斐呼吸一滯，低頭看去。
她胸口正劇烈地起伏著，在昏暗的視線裡，像白色的波浪一樣晃蕩。
原本蒼白如紙的麵龐，此刻被熱氣熏出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他伸手探了探她臉頰的溫度，終於鬆了口氣。
可身下那柔軟到極致的觸感，實在讓人無法忽略。
他滕英斐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懷裡結結實實地抱著這麼嬌小的一團，兩人心貼著心，連心跳聲都開始產生共振，胸腔裡空心的那處好像也有了溫度。
過了許久，於枝的身體終於漸漸回溫，混沌的意識也重新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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