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控製欲
滕英斐從沈術安的小區裡出來，步入深夜的寒冬。
風裹挾著雪花吹在他臉上。天氣預報說，今年的S市受全球變暖影響，可能不會下雪，沒想到今夜竟意外飄起了初雪。
兩側路燈在雪霧裡暈開一圈昏黃的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又很快被紛紛揚揚的雪影吞沒。
滕英斐想起沈術安說的那些話。
他是和於枝在一起一年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不正常的。
毫無疑問，他喜歡她，一見鐘情。
甚至在最開始時，這種喜歡還帶著一種近乎新鮮的愉悅。他滿懷耐心地探索這個小他十歲的女朋友，越了解，越覺得有趣。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小小的腦袋裡，會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她善良，卻又帶著一點矛盾的壞。她虛榮，卻又奇異地單純。
她會和他撒嬌討好，會裝傻，但也會在某些瞬間露出冷靜到近乎殘忍的一麵。
他忍不住抽絲剝繭，想要徹底了解她。
可長久的凝視本身就是漩渦。
等他察覺時，自己已經被徹底吞沒。
有一次，他知道有個男人在追求於枝，她還收了別人送的一塊腕表。他表麵上若無其事，甚至還笑著誇那塊表好看。沒過多久，那個男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S市。
那天晚上，滕英斐握著於枝的手，摩挲了很久。
他拿著濕巾，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拭手腕和指節，直到於枝紅著眼眶往回縮，“你乾嘛呀，不要擦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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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猛然驚醒。
他在乾什麼？
他是變態嗎？
那是滕英斐第一次感覺到危險。
如果繼續下去，他會變成什麼樣？他不知道。
從那以後，他依然表現得很正常，溫和從容，彬彬有禮，私底下卻在瘋狂探索她的社交圈，她的朋友圈，打點那些她熟悉的朋友，悄無聲息地掌控她的日常和行蹤。
他甚至發現了她的微博小號，裡麵全是關於她瑣碎的一切。他像個躲在暗處的偷窺狂，偷窺她的心情，了解她真正的喜好。
滕英斐變成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控製狂。
再後來，情況甚至嚴重到她出門時，街上的異性隻是多看她一眼，他都會覺得難以忍受。
表麵上，他依然若無其事。
所以，當年兩人的分開，其實也是他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不想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意誌力的怪物，最終傷了她。
在異國他鄉的那些日日夜夜，他拚命忍住翻湧的極端情緒，一點一點逼自己不要再關注她。
他以為自己快要治好了。
直到回國，知道她結了婚，甚至還生了別人的孩子。
那些被壓下去的病態占有欲，終於卷土重來。
……
漫天的鵝毛大雪中，滕英斐走了半小時才到家。
司機告訴他，於枝回了大平層。那裡離沈術安的小區不遠，半夜一點，他用指紋開了門鎖。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靜靜地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
等室內的暖氣一點點融化掉肩頭和發間的雪，身上的寒意也被烘散，他才放輕腳步踏入主臥。
房間裡留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於枝已經睡著了。
那個孩子就躺在她身邊，睡得歪歪扭扭，嘴角還沾著一點口水。
滕英斐盯著那張稚嫩的臉看了許久。
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至少，這個孩子是像她的。
“啊——”
崽崽忽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小奶音。
滕英斐渾身一僵，以為他要醒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小家夥隻是翻了個身，手腳並用地扒過去，把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了於枝的脖子上。
滕英斐眉心微皺。
這樣睡，萬一壓到她怎麼辦？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手，捏住崽崽的肩膀，強行把他又翻了個身，讓他平躺在床上。
可下一秒，小家夥扁了扁嘴巴，竟然是要哭起來。
滕英斐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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