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齊嫣璐招手
柳嬌嬌那句“看來昨晚有人沒睡好覺”落下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被王倩瑤一聲沒憋住的輕笑打破。齊嫣璐其實已經醒了，耳根泛著紅，卻故意閉著眼，把臉往項巨猛懷裡埋了埋。項巨猛倒是睡得沉，鼾聲均勻，一隻胳膊被齊嫣璐枕得發麻，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任媚沒再多說，轉身去灶台邊生火。她蹲下身，用火石敲擊乾苔蘚的動作乾脆利落，火星濺起，一縷青煙嫋嫋升騰。柳嬌嬌走過來幫忙，兩人沉默著配合，一個添柴，一個架鍋，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王倩瑤則拎著木桶去溪邊打水，路過涼席時故意放重腳步，齊嫣璐的睫毛顫了顫，終於裝不下去，睜開眼，對上王倩瑤促狹的目光。
“喲，嫣璐姐醒了？”王倩瑤聲音甜得發膩，“昨晚星星好看嗎？”
齊嫣璐坐起身，攏了攏散落的長發，臉上熱度未退，語氣卻穩得住：“挺好看的，你起得早，錯過了。”
王倩瑤哼了一聲，沒再糾纏，提著水桶走了。齊嫣璐低頭看了看身邊仍熟睡的項巨猛，伸手替他撥開額前被露水打濕的一縷頭發，動作輕得像怕驚落花瓣。然後她站起身，把樹皮毯子疊好，走進木屋去洗漱。
早飯是野菜魚湯，配著烤得焦香的木薯。項巨猛終於醒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哢哢作響，走到灶台邊深吸一口氣：“香！任媚這手藝，擱外麵能開館子。”
任媚把一碗湯遞給他，麵無表情：“少貧，吃完去把今天的水缸挑滿。”
項巨猛嘿嘿一笑，接過碗蹲在門口呼嚕呼嚕喝起來。柳嬌嬌坐在門檻上剝木薯皮，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木屋方向齊嫣璐正換好衣服出來，長發編成鬆鬆的辮子垂在肩側，整個人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慵懶。柳嬌嬌垂下眼，手裡的木薯皮剝得又快又乾淨。
這一天看似平靜。項巨猛按部就班地挑水、砍柴、修整漁網，幾個女人各司其職，洗衣、做飯、采摘野果。但空氣裡總飄著一種微妙的張力，像暴風雨來臨前悶熱的低壓。齊嫣璐和柳嬌嬌在溪邊洗衣服時碰了麵，兩人並排蹲著，棒槌起落，水花四濺。
“昨晚的事，你不生氣？”齊嫣璐先開口，聲音壓得低。
柳嬌嬌手上動作沒停：“我生什麼氣？猛哥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齊嫣璐看著她，“你早上給蓋毯子的時候，我其實醒了。”
柳嬌嬌終於頓了頓，把一件濕衣服擰乾，抖開，晾在岩石上：“嫣璐，咱們幾個落到這座島上，能活下來靠的是互相幫襯。猛哥是主心骨，但咱們四個也不是擺設。你昨晚跟他親近，我不攔著，也不會攔。但你要是覺得能靠這個把他拴死，那就想錯了。”
齊嫣璐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後一件衣服擰乾：“我沒想拴他，我隻是……”她沒說下去，咬了咬唇，“我隻是怕，怕哪天睜開眼，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
柳嬌嬌晾完最後一件衣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到齊嫣璐麵前，難得認真地看著她：“假的也好，真的也罷，眼下咱們得活著。活著，才有以後。”她頓了頓，語氣鬆了些，“再說，猛哥那人你還不了解？他要是真薄情，當初就不會拚了命從鯊魚嘴裡把倩瑤撈回來。”
齊嫣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兩人拎著木盆往回走，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下午，項巨猛帶著王倩瑤去海邊收漁網。王倩瑤一路嘰嘰喳喳，一會兒問昨晚星星的事，一會兒又問項巨猛小時候的糗事。項巨猛被她逗得直樂，兩人在礁石間跳來跳去，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收網時撈上來兩條石斑魚，還有一隻巴掌大的螃蟹，王倩瑤興奮地拍手，項巨猛把螃蟹舉到她麵前作勢要夾她，她尖叫著躲開，笑聲在海風裡飄散。
回營地的路上，王倩瑤突然安靜下來，走了一段才小聲說：“猛哥，你說……嫣璐姐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項巨猛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就是……她故意留下來跟你單獨待著，故意說那些話。”王倩瑤踢著腳下的石子，“她比我們會說話，也比我們會來事兒。我腦子笨，嘴也笨，除了乾活啥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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