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乾淨的襯衫
第二天傍晚，項巨猛提前從工地收了工。他回出租屋洗了個澡，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把胡子刮了一遍。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那個皮膚黝黑、眼神卻比兩個月前亮了許多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才拿起那本《星空觀測入門》，出了門。
他約了齊嫣璐在城北的一座小公園見麵。那是她說的，說那裡地勢高，視野開闊，是城裡為數不多能看到星星的地方。項巨猛到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西邊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他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心裡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齊嫣璐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長發披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她走到長椅邊，看到項巨猛，笑了笑：“來這麼早？”
“怕你等。”項巨猛站起來，看到她手裡的布袋，“帶了什麼？”
齊嫣璐把布袋打開，裡麵是一本舊書，還有一個小巧的望遠鏡：“從圖書館借的，星圖。還有這個，我自己的望遠鏡，雖然不大，但看月亮和亮星夠用了。”
項巨猛接過望遠鏡，掂了掂，有些意外：“你還有這個？”
“以前上班的時候，下班沒事乾，就帶著它去郊外看星星。”齊嫣璐在長椅上坐下，“後來工作忙了，就很少用了。這次從島上回來，又把它翻出來了。”
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的燈光在遠處閃爍，但公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齊嫣璐抬頭看著天空，說：“今晚天氣不錯，應該能看到不少星星。你看那邊，那顆最亮的，是木星。”
項巨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顆格外明亮的星星，掛在天邊，像一顆鑽石。他拿起望遠鏡，對準那顆星，看到它周圍還有幾顆小一些的星星，像護衛一樣環繞著它。
“好看嗎？”齊嫣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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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項巨猛放下望遠鏡，“比島上的星星還亮。”
“島上的星星更亮。”齊嫣璐說，“那裡沒有光汙染，整個天空都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鑽。城裡的星星少，但能看到幾顆亮的，也算不錯了。”
項巨猛想起島上的星空，想起那些夜晚，五個人並排躺在涼席上，看著滿天繁星。他忽然有些感慨：“嫣璐，你說咱們在島上那會兒，是不是這輩子離星星最近的時候？”
齊嫣璐想了想：“可能是吧。那時候每天抬頭就是星空，低頭就是海，沒有別的乾擾，反而看得最清楚。回到城裡，雖然還是那片天，但燈光太多，雲太多，星星反而看不清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著項巨猛：“就像咱們之間的關係。在島上的時候，沒有別的選擇，隻能彼此依靠，所以反而純粹。回到城裡，選擇多了，顧慮多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
項巨猛沉默了一會兒：“你是在說咱們倆嗎？”
齊嫣璐沒有直接回答，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望遠鏡，過了一會兒才說：“猛哥，我昨天收到你的短信，說想見我，我其實挺高興的。但我又有點怕。”
“怕什麼？”
“怕你隻是想見一麵，見了之後，又回到各自的生活裡。”齊嫣璐的聲音很輕，“怕咱們之間，永遠隻能停留在島上那兩個月。”
項巨猛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了想，說：“嫣璐，我不是那種會說話的人。但我跟你說實話——從島上回來以後，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島上說的那些話，想你寄給我的那本書，想書簽上那兩行字。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想見一麵就完事，我是想跟你說，我想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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