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年初二。
大伯家客廳裡烏壓壓坐滿了人。
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能來的都來了。
馬翠萍破天荒地準備了一大桌飯菜，杯碗齊全，茶水管夠。
往日在這種場合，這些活兒都是婆婆乾的。今天馬翠萍親自動手，可見事態的嚴重性。
沈遠坐在客廳正中央，西裝換成了一件深色毛衣，麵色憔悴了不少，但精神頭很足。
他旁邊放著一個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我們一家四口到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公公和婆婆有點緊張。
我拉著他們坐下來。
"沒事，就當看戲。戲不好看了，我們就走。"
大伯先開了口。
"今天把大家夥叫來，不為別的。就為了一件事，我們兩家的房子糾紛，當著大家夥的麵，說清楚。"
他頓了一下。
"免得有人在背後搬弄是非，把黑的說成白的。"
這句話是衝我說的。
我沒接。
沈遠站了起來，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紙。
"各位長輩，親戚們。這件事的經過，我先簡單說一下。"
他一條一條地講：安平街要拆遷，他主動提出協商，"二嬸家的媳婦"提出換房方案，他出於信任簽了協議，後來才發現明德路也要征收，自己虧了一千多萬。
講得有條有理，邏輯清晰。
然後他亮出了那疊紙。
"這是我後來查到的。在換房協議簽署之前半個月，本地論壇上就已經有了高鐵新城選址明德路的消息。"
他把打印的論壇截圖遞給旁邊的親戚傳閱。
"也就是說，江朵朵在提出換房的時候，已經知道明德路要征收了。她故意隱瞞了這個信息，誘導我簽下協議。"
他抬起頭，環顧全場。
"這不是騙，是什麼？"
場麵一下子熱鬨了。
幾個長輩交頭接耳，表情各異。
有人看向我，等我解釋。
我站了起來。
"說完了？"
沈遠冷笑："你有什麼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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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釋。我問你幾個問題就行。"
全場安靜下來。
"第一，是誰先上門要求分拆遷款的？"
沈遠不說話。
"是你。你帶著兩個冒充律師的同事，上門逼我公婆簽協議。"
"第二，換房是誰提出來的？"
我自己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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