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年後。
我跟沈嶼攢了幾年錢，加上征收款的剩餘，在高鐵新城旁邊買了一套改善房。四室兩廳，飄窗正對著新落成的高鐵站。
每天早上站在窗前，能看到一列列高鐵從明德路原來的方向呼嘯而過。
那片土地上，再也沒有老房子、舊巷子和瓜子皮滿地的客廳了。
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站台、寬闊的廣場和川流不息的旅客。
婆婆的陽台花園越來越大，公公的棋友圈越來越熱鬨。
沈嶼當上了公司的設計總監。
我也升了職，管著三個區，十八家門店。
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這座城市裡，過得舒舒服服。
至於大伯一家。
大伯和馬翠萍搬到了城郊的一套小兩居，安安靜靜地過退休生活。馬翠萍的嗓門小了很多，再也沒有對誰呼來喝去過。
沈悅嫁人了，嫁得一般，但不壞，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沈遠的便利店倒閉了一次，又開了一次，第二次換了個位置，在一個新小區門口，生意勉強能維持。
他沒有再結婚，也沒有再來找過我們。
偶爾在親戚的朋友圈裡看到他的消息，是一個穿著圍裙、站在貨架前理貨的瘦削男人。
跟五年前那個端著香檳、站在婚禮舞台上意氣風發的"海歸精英"，早已麵目全非。
有一次過年，公公和大伯在街上碰見了。
兩個人站在路邊，說了幾句話。
公公回來跟我說，大伯問他身體怎麼樣，他說還行。大伯說自己血壓高了，公公讓他少抽煙。
說完了，各走各的。
沒有握手，沒有請客吃飯，也沒有提那些年的恩怨。
但公公走的時候，大伯喊了他一聲。
"老二。"
公公停下腳步。
"過年好。"
公公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也是。"
這大概是他們這輩子最像兄弟的一次對話。
婆婆後來知道了，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原諒，也不必追究。
誰對誰錯，賬早就算清了。
我坐在新家的飄窗上，看著窗外的高鐵站。
沈嶼從廚房端出來一盤糖醋排骨。
"來，嘗嘗。我跟媽學的。"
我夾了一塊，嚼了嚼。
"鹹了。"
"真的嗎？"他自己嘗了一口，"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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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