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顧朝那麼陌生
沈總監覺得接下來這場業務交流一定會極其艱難。
他已經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應急預案：如果顧總心情不好，他要在三句話之內把話題引回業務本身；如果顧總不想說話，他要主動承擔所有寒暄和推進；如果顧總忽然站起來走人，他得找一個足夠體麵的理由替總裁離場圓回來。
然而事實和他的想象有那麼一些微妙的出入。
顧朝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弛，連嘴角都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饜足笑意，瞧上去十分愉悅。
不是。
他不是在跟老婆鬨到跪地求饒自扇嘴巴的地步了嗎？到底在那高興些什麼啊！
還是說顧總其實已經瘋了？
畢竟他頂著那麼大一個紅豔豔的巴掌還在偷笑，真的很魔幻好嗎！
劉偉從公文包裡掏出文件，雙手遞給沈總監。
“沈總，這是我們行針對顧氏集團量身定製的一套綜合金融服務方案，包括對公存款利率上浮、流動資金貸款額度預審批、員工代發工資專屬權益，還有一套定製化的資產配置建議。您先過目——”
文件的內容沈總監一目十行。
早在這之前，他們家銀行就來找過顧氏集團好幾次，雖說服務還算優質，但在利益至上的大集團麵前，價格的確不如別家銀行能打，所以過去沈總監也是能推就推。
如今得知他們銀行的員工竟然是總裁的妻子，雖然不知道兩人的感情是否出現了危機，但這個麵子是必須得賣的。
別說是這些簡單的服務方案了，未來哪怕是長期戰略性合作，也都是嘴上說說的事情。
沈總監捏著那份方案書，裝模作樣地翻了兩頁。
“劉主管，你們這個方案我看過了，整體思路很清晰，跟顧氏的需求方向也匹配。之前我們確實跟別家銀行有長期合作，但像你們這樣有誠意、又願意針對性地出定製方案的，還是少數。我個人認為——可以考慮。”
劉偉愣了一下，瞬間欣喜若狂。
他本來以為薑暮卿這層關係泡湯了，今天的拜訪可能會跟從前一樣吃個閉門羹，誰知竟然能順利到這般地步。
果然還是他的工作能力出眾，一下就受到了大集團的青睞。
正在沾沾自喜著副行長的美夢，顧朝的聲音卻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覺得這個方案，並不好。”
劉偉轉過去看向顧朝，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倒反天罡”。
這小子瘋了吧？
一個財務部的小職員，當著財務總監的麵說總監剛點頭的方案“並不好”？
這跟直接打沈總監的臉有什麼區別？職場混了這麼多年，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
還有，他懂個屁啊，憑什麼就說他們的方案不好？
劉偉的不滿就差寫在臉上了：“這個方案是我們行針對顧氏集團專門定製的，前前後後修改了七八版。你可能剛來財務部不久，有些東西不太了解，能理解。”
“劉主管，你這方案裡有一條，對公存款利率上浮，上浮比例是多少？”
“標準上浮20BP，合同裡有寫明。”
“20。”顧朝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轉頭問沈總監，“沈總監，咱們現在合作的A行，給我們的對公存款利率上浮是多少？”
沈總監立刻接話：“25個BP。”
“劉主管，你做方案的時候沒有了解過我們現在的合作條件嗎？一個比現有合作還差的報價，你管這叫‘量身定製’？”
“我們行的綜合服務在業內是有口皆碑的，利率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
“當然不是唯一的，但卻是必要的。而且，據我所知，貴行的貸款額度一直不高，進度緩慢，完全無法覆蓋顧氏的需求。貴行的方案我並沒有看到任何相較於他行更好的地方，我們又為什麼要和貴行合作？”顧朝說。
沈總監不由看向顧朝。
商業上的業務往來，除了各公司本身具有的硬實力和競爭力，大多數時候其實更加依靠人際關係和資源。
他願意答應銀行的合作，是因為他們的員工是顧朝的妻子。
可顧朝今天答應和他們談，卻反而表達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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