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個小時後,我回到婚房。
雲錦天城,申城最貴的江景豪宅。
四百平大平層,落地窗外是黃浦江。
客廳燈亮著。
傅先琛坐在沙發上。
一雙眼盯著我。
"念念,你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透著壓抑的怒。
"電話打不通,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兩個小時。
從機場出來。
他陪蘇菲吃了飯。
把她送回住處。
然後才想起家裡還有個"妻子"在等他。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二十七年。
從少年看到現在。
眉峰微蹙的樣子。
薄唇緊抿的樣子。
抬眼看我的樣子。
每個細節都刻在骨子裡。
他曾是我最愛的人。
現在隻覺得陌生。
"念念。"
他站起身,朝我走來。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玩失蹤。之前的懲罰還不夠?"
懲罰。
這兩個字讓我心一縮。
二十三歲那年,我和他吵架。
賭氣和大學同學去爬山。
他動用全城的直升機找遍每座山頭。
找到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關在公寓裡。
整整一個月。
我哭著求他。
嗓子都哭啞了。
他也沒放過我。
白天他出門上班,晚上回來繼續。
我逃不出去。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直到我一遍遍保證,一遍遍發誓說再也不消失了。
他才鬆手。
從那以後我確實不敢了。
不是怕他。
是怕他那種瘋了一樣的占有欲。
此刻他已經走到我麵前。
修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逼我看著他。
"念念,說話。你真想讓我罰你?"
我垂下眼。
聲音很輕。
"去醫院了。"
他眉頭皺起。
"醫院?哪裡不舒服?"
"婦科。"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一字一句地說。
"我懷孕了,兩個月。"
這句話像石子投進死水。
泛起一圈漣漪。
然後很快歸於平靜。
傅先琛的表情沒任何變化。
他隻是看著我。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裡,沒有驚喜,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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