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站在三樓的暗處。
樓下的婚禮還在繼續。
音樂換了一首。
是我和傅先琛的婚禮歌。
他當年在婚禮上唱給我聽的那首。
現在他又唱給蘇菲聽。
一字不差。
連換氣的節奏都一樣。
我看著他對蘇菲笑。
那個笑容和對我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或者說。
他對我笑的那個,才是練習版。
這個,才是真心的。
我忽然覺得可笑。
可笑到想大笑出聲。
我沒笑。
我隻是安靜地站著。
看著他們接吻,擁抱,切蛋糕。
看著那些我以為是朋友的人起哄,拍照,發朋友圈。
然後我拿出手機。
打開錄像功能。
從三樓的角度,剛好能拍到整個大廳。
每個人的臉,每句話,都清楚楚。
我錄了五分鐘。
夠了。
我轉身離開。
下樓的時候,腳步很輕。
沒有人發現我來過。
走出後門。
夜風吹在臉上。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
我站在巷子裡。
給鄭明發了一條微信:【資產變現的事加快,三天內必須全部完成。另外幫我查一個人,蘇菲,傅家保姆蘇玉蘭的女兒。查她名下所有資產,所有銀行賬戶,所有消費記錄。七年內的。】
鄭明秒回:【明白。】
我又撥了一個電話。
"程哥。"
"念?你沒在醫院休息嗎?怎麼——"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七年前那碗催孕湯的成分,你能查到嗎?"
程澤沉默了很久。
"念,你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那碗湯……"
他的聲音很低。
"我三年前無意間看到過一份處方記錄。上麵寫的是——長效避孕配方。"
我握手機的手在發抖。
"誰開的方?"
"傅先琛。"
程澤說。
"他親自找的中醫,親自拿的藥。處方單上有他的簽字。"
避孕。
七年。
他給我喝了七年的避孕藥。
告訴我是催孕湯。
每次喝完他都會心疼地摸我的頭,說"這次一定會懷上的"。
每次月經來了他都會抱著我安慰,"沒關係,下次再試"。
他陪我去了無數次醫院。
打了無數次促排針。
吃了無數苦。
流了無數淚。
都是他安排的戲。
我的身體因為長期服用避孕藥,內分泌紊亂,卵巢功能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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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很難自然懷孕。
是他造成的。
全是他造成的。
而我今天做掉的那兩個孩子,是我拚儘全力才懷上的奇跡。
是我這輩子可能唯一的機會。
我把它們放棄了。
為了一個——
"念念?"
程澤的聲音傳來。
"你還好嗎?"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念,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程哥。"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那份處方記錄,能拿到原件嗎?"
"能。"
"幫我拿到。"
"好。"
"還有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氣。
"幫我聯係全國最好的婦科專家。我要知道,我的身體還有沒有恢複的可能。"
程澤沉默片刻。
"我明天就安排。"
"謝謝程哥。"
掛了電話。
我靠在牆上。
仰頭看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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