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剛到民政局門口，就看見劉豔紅領著一個穿粉色超短裙的姑娘堵在台階上。
那姑娘濃妝豔抹，手裡拎著個愛馬仕假包，腳踩十五厘米高跟鞋，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根插在水泥地上的熒光棒。
“顧北！”劉豔紅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你還有臉來！你把我外甥弄進去了，還想離婚？我今天就讓你身敗名裂！”
我看了眼手機。八點零三分,民政局九點開門。
“劉二姨，”我說，“您來得挺早啊，早飯吃了嗎？要不要先給您買倆包子墊墊？”
“少跟我嬉皮笑臉！”劉豔紅一指旁邊那姑娘，“這是林天女朋友！婷婷！你把她男人弄進去了，你負責！”
我打量了一下那姑娘。濃妝豔抹，假睫毛長到能扇風，指甲上鑲著水鑽，整個一殺馬特公主。
“林天女朋友？”我笑了，“他啥時候有女朋友了？不是上個月還在相親嗎？”
婷婷一甩頭發，用那種夾子音說：“我跟林天都在一起三個月了！他現在被關進去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嘛！”
我低頭看了眼她肚子，平的。
“懷孕了？”我問。
“對！”她挺了挺肚子，“三個月了！林天的！”
“哦。”我點點頭，“那恭喜你啊，懷了個詐騙犯的孩子。以後孩子問爸爸去哪兒了，你就說在監獄裡踩縫紉機。”
“你！”婷婷臉都綠了。
劉豔紅趕緊接話：“顧北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撤訴，不把房子還給林天，婷婷就去告你！告你毀了她男人！告你害她孩子沒爹！”
“告我？”我笑了，“以什麼名義？正義感太強？還是太帥？”
“你！”劉豔紅氣得直哆嗦。
旁邊已經開始有人圍觀了。民政局門口嘛，來來往往都是辦離婚的，正缺熱鬨看。
“大家評評理啊！”劉豔紅突然嚎起來，一屁股坐地上，“我外甥好好的工作，被這個黑心姐夫搞沒了！人也被關進去了！房子也要搶走！這是要把我外甥往死裡逼啊！”
婷婷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拿手機錄像：“我要發抖音！讓大家看看這個黑心姐夫！”
我看著她倆，突然覺得這畫麵很眼熟。哦對，上個月菜市場有條魚被宰了，也是這麼撲騰的。
“發，趕緊發。”我掏出手機，“我幫你艾特幾個本地大V。對了，你抖音號多少？我先關注一下。”
婷婷愣了。
“發完記得帶上話題，”我繼續說，“就寫#小舅子帶人搶劫姐夫反被拘留#，或者#二姨幫外甥搶房被反殺#，你看哪個熱度高。”
劉豔紅嚎到一半卡殼了。“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點開手機，找到昨天車庫的監控錄像，把屏幕對著圍觀群眾，“大家看看，這是昨天下午，我小舅子林天帶著五個社會人員，持械堵我的畫麵。”
視頻裡，林天拿著甩棍，五個混混圍著我，凶神惡煞。
“再看看這個，”我又翻出一段錄音，音量調到最大——
“顧北我告訴你！今天這房產證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林天的聲音，清清楚楚。圍觀群眾開始交頭接耳。
“哎呦，這哪是小舅子啊，這是土匪吧？”
“持械搶劫？這得判幾年啊？”
“這二姨還有臉來鬨？”
劉豔紅臉一陣紅一陣白：“那、那是因為你搶了他房子！”
“我搶他房子？”我笑了，“房子是我掏錢買的，他憑什麼搶？”
“那是遺囑！他媽立的！”
“他媽立的遺囑，把我買的房子給他兒子？”我轉頭看圍觀群眾，“大家說，這合理嗎？”
“不合理！”有個大姐喊了一嗓子，“我閨女嫁人，我們還倒貼呢！哪有搶女婿房的！”
“就是！”一個大爺接話，“這家人太不要臉了！”
劉豔紅坐不住了，從地上爬起來：“你們懂什麼！這是家務事！”
“家務事？”我繼續翻手機，“行，那我就讓大家看看，你們家是怎麼處理家務事的。”
我找到那段錄音，按下播放——
“媽，顧北年終獎發了二十萬，我想給林天湊個首付……”
“就該這樣！他是女婿，掙的錢不就是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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