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生肉味。
不是很重。
像菜市場冷櫃旁邊的味道。
我皺了下眉，以為是誰家垃圾沒扔。
進門後，我先洗手，又把客廳燈打開。
燈亮了兩秒。
啪。
全屋黑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手機屏幕亮著，映出茶幾和沙發的影子。
小區偶爾停電，但從來不會隻停我一家。
我走到玄關，打開手機手電筒。
門外樓道有燈。
對麵鄰居家的門縫下麵也有光。
我家的電沒了。
我先看了屋裡的配電箱。
總閘沒跳。
空開全都好好合著。
這就不對。
我拿鑰匙出門，去了樓梯間的公共電箱。
雲杉苑老小區，每層有一個鐵皮箱。
裡麵分著各家的線路。
我家那一路貼著舊標簽，寫著“602”。
手電筒照過去，我看見那隻空開被壓在斷開的位置。
更紮眼的是，開關上纏著一圈鐵絲。
鐵絲繞過旁邊的金屬孔，擰了三道。
像怕它自己彈回去。
我蹲下來看了兩秒。
樓梯間很冷。
牆角的灰塵被風吹起來。
我沒有伸手。
我先拍照片。
遠景一張。
近景三張。
標簽一張。
鐵絲擰結一張。
然後我錄了視頻，從電梯口開始拍，一直拍到電箱裡麵。
視頻裡，時間是淩晨一點零七分。
我把手機收好，站在黑暗裡，深呼吸了三次。
第一口氣，是壓火。
第二口氣，是把邱德海那句“你給我等著”從腦子裡按下去。
第三口氣，是告訴自己別急。
急了就會吵。
吵了就會被人說成鄰裡糾紛。
我關上電箱門，下樓去了保安室。
值班保安姓苗，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我敲了敲窗。
他嚇了一跳。
“沈姐，這麼晚怎麼了？”
我把視頻給他看。
苗師傅臉色立刻變了。
“這誰乾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也想知道。”
他拿著手電跟我上樓。
到了電箱前，他沒敢碰，隻拍了照，又給邵經理打電話。
邵經理沒接。
苗師傅罵了一句，翻出值班本。
“樓梯間這邊監控壞了半個月，還沒修。”
我看著他。
“壞了半個月？”
他有些尷尬。
“上報了，配件沒到。”
我沒再問。
他拿鉗子剪了鐵絲，幫我把空開推上去。
我家燈亮了。
可我沒有回去睡。
我坐在客廳，開著所有燈，一直坐到天亮。
六點半，樓上傳來門響。
腳步聲下樓。
我打開貓眼。
邱德海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從樓梯往下走。
袋子很鼓。
他走到電箱旁邊時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
然後，他把手伸向電箱門。
就在那一刻，苗師傅從樓梯拐角出來。
“邱叔，早啊。”
邱德海的手立刻縮回去。
他咳了一聲。
“我看看是不是有人又亂弄公物。”
苗師傅盯著他。
“昨晚有人把602的電閘用鐵絲纏死了，這事得報警。”
邱德海臉上的肉動了動。
“報警就報警，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完，拎著袋子快步下樓。
我站在門後，把這段也錄了下來。
上午九點，邵經理來了。
他看完照片和視頻，隻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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