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片區供電師傅給我回了電話。
他說他們已經接到工單，但現場進電箱需要物業配合。
我把邵經理的電話給了他，又把姚師傅的書麵說明再發了一遍。
供電師傅看完後說。
“如果真是從你戶下私接，問題不小。”
我問。
“我現在人在外地，能不能不授權任何人合我家的閘？”
他說可以。
“你是戶主，隻要不是搶修公共故障，別人不能隨便動你戶內對應線路。”
這句話我錄了下來。
中午，我在古城吃了一碗米線。
湯很熱，薄荷葉浮在上麵，蒸汽把眼鏡熏得發白。
我一邊吃，一邊整理時間線。
邱德海投訴我十六次。
貼紙條威脅。
深夜電機聲。
淩晨電閘被鐵絲纏死。
電箱裡發現私接線。
我拉下自家空開離開。
邱德海家廚房和冰櫃隨即沒電。
這些東西串在一起，已經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
下午兩點，姚師傅給我發來語音。
他說他早上又被邵經理叫去了。
我問他去了沒有。
他說去了樓下，但沒進邱家門。
“他們想讓我把線先恢複，說後麵再補手續。”
我問。
“誰說的？”
姚師傅壓低聲音。
“邵經理打圓場，邱德海的女兒也在。”
我停下筷子。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不敢。”
姚師傅說得很乾脆。
“私接住戶電，出了火災誰簽字誰背鍋。”
我說。
“謝謝你。”
他說。
“你也別怕，他們現在急，是因為那線多半真接你家了。”
傍晚，邱德海的女兒又打來電話。
這次她換了語氣。
“沈小姐，我爸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老人家也是為了省點電費糊塗了。”
我站在民宿陽台，看著遠處的雲壓在山頂。
“省誰的電費？”
她沒接這句。
“現在冰櫃裡都是貨，真壞了損失很大。”
我問。
“什麼貨？”
她沉默。
我繼續問。
“你爸一個退休老人，在家裡放大功率冰櫃，裡麵囤了什麼？”
她聲音又冷下來。
“這跟你沒關係。”
我說。
“那就不要拿它來找我賠。”
她咬著字說。
“你別後悔。”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邱德海在旁邊罵了一句。
“她就是壞。”
我把錄音存好，發給自己郵箱。
第三天，供電師傅去了雲杉苑。
我沒在現場，隻讓苗師傅幫我拍公共區域。
十點二十，苗師傅發來一段短視頻。
供電師傅打開電箱，邵經理站在一邊，邱德海父女站在樓梯口。
邱德海的女兒穿著米色外套，頭發盤得很緊，臉繃著。
視頻裡，供電師傅指著那根灰色線問。
“這是誰接的？”
邵經理說不知道。
邱德海立刻說。
“老線路，原來就這樣。”
供電師傅說。
“原來就這樣，也得有施工記錄。”
邱德海的女兒插話。
“現在重點不是追究線路，是先把電供上。”
供電師傅聲音很穩。
“沒有確認安全前，不能合閘。”
視頻到這裡，樓上傳來一個低沉的嗡聲。
像某台設備掙紮了一下，又徹底停住。
走廊裡沒人說話。
幾秒後，邱德海忽然衝向電箱。
苗師傅的鏡頭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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