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區域負責人已經準備好了一份書麵說明草稿。
裡麵寫著公共電箱管理不到位，導致住戶線路被違規接入。
寫著物業工作人員未按流程登記維修。
寫著願意承擔我家門口汙染清理費用。
但對那十六次投訴，隻用了“溝通不充分”四個字。
我把紙放回桌上。
“這份我不簽。”
區域負責人皺眉。
“你還有哪裡不滿意？”
我拿出自己整理的表格。
“邱德海投訴我十六次，物業每次都讓我體諒。”
“其中多次沒有現場核實，沒有噪音檢測，沒有證據。”
“這些要寫。”
“邱德海貼威脅紙條，物業沒有製止。”
“我家淩晨被斷電後，邵經理第一反應是內部協調。”
“這些也要寫。”
區域負責人看了表格一眼，臉色越來越沉。
“這樣寫，對物業影響很大。”
我說。
“事實影響更大。”
劉老師在旁邊接話。
“業委會也認為應該如實寫。”
區域負責人終於把草稿收回去。
“我回去改。”
下午，派出所那邊通知雙方去做調解記錄。
我到了以後，邱德海父女已經坐在裡麵。
飯店老板也來了。
他手裡拿著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和貨單。
邱德海一見他，臉色更難看。
飯店老板沒給他留情麵。
“老邱，你說電費便宜，我以為你有正規線路。”
“現在我的貨壞了，客戶那邊也要我給說法。”
邱德海拍著桌子。
“你別逼我。”
民警敲了敲桌麵。
“這裡不是吵架的地方。”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所有賬一筆筆攤開。
我的異常電費。
我請電工檢查的費用。
門口保潔消殺費用。
誤工半天的證明。
飯店老板的貨款憑證。
還有物業管理失職的記錄。
邱德海女兒一開始還試圖把責任推給物業。
可邵經理收紅包和開電箱的記錄擺在那，她推得越多，邱德海自己也越脫不開。
最後，邱德海啞著嗓子說。
“我賠她電費。”
我看著他。
“還有道歉。”
他猛地抬頭。
“你別太過分。”
我說。
“你在群裡罵我的時候，不覺得過分。”
民警看向他。
“如果雙方調解，公開澄清是合理訴求。”
邱德海攥著手，半天沒說話。
他女兒閉了閉眼。
“我們道歉。”
邱德海立刻罵她。
“你替我做什麼主？”
她終於崩了。
“爸，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屋裡一下安靜。
邱德海像被這句話打中了，整個人塌在椅子裡。
21
調解室裡靜了很久。
最後是民警把記錄本往前推了一點。
“邱德海，你想清楚再簽。”
邱德海盯著那幾頁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他女兒坐在旁邊，眼淚已經乾了，隻剩一臉疲憊。
“爸，簽吧。”
邱德海抬頭看她。
“我一輩子沒給人低過頭。”
她聲音發啞。
“那你為什麼要接人家的電？”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重。
邱德海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沒再罵人。
他拿起筆，在調解記錄上簽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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