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也配叫枝枝？
“沉厭。”
兩個字，驟然的低氣壓讓人莫名的覺得肩頭一沉。
一直沒有開口的沉父抬起眼：“沉家對你的教育，就是帶外人來懟你的父母，兄弟。是嗎。”
沉厭眼中的戲謔調笑收斂下去，有些無趣，唇角也帶著嘲諷的笑。
他徹底吃不下去，將筷子放下。
緩緩地抬起頭。
黑眸沉沉地注視他幾秒。
“老頭子，你這話說得有點倒反天罡啊。”
沉父與沉厭隔著紅木圓桌遙遙相望，空氣裡的火藥味濃烈到溢出。
劍拔弩張中，彼此鋒芒畢露。
沉厭解開胸口的兩顆扣子，吊兒郎當地撐著桌麵：“是母親總是用沉述來嘲諷我比不上他，也是她先刁難我的朋友。我朋友隻是過來吃飯——”
他的黑眸很沉，聲音也低。
卻是寸步不讓。
“她有什麼義務要忍受我媽的刁難，更何況她也沒說過分的話，不過是將媽說的那些話還回去。”
沉母的臉色十分難看，至今為止，臉上還掛著不可置信。
沉厭居然敢維護別人，指責她這個做母親的？
縱使她向來厭惡沉厭，此刻他維護外人的行為，還是讓她無法接受。
沉厭忽然叫她：“媽，你覺得你說枝枝對嗎？”
沉母臉色沉下來：“你有什麼資格評判我的言語和行為，別忘記，你還是我兒子！”
母親教育兒子天經地義，
而且他還害了自己的親弟弟，他欠了沉述，得此遭遇都是他活該。
沉厭攤開手，吊兒郎當地說：“看吧，老頭子。媽覺得自己沒有錯，那枝枝隻是順著媽的話說，她又有什麼錯。怎麼就算是懟人了？”
“你說的話不對。”
在沉家，萬人之上的沉父還沒有被人說過他錯了。
上了年紀但依然英俊的臉上，出現明顯的怔愣。
忽然聽見兒子收斂了輕慢，
骨節分明的手指曲起，不緊不慢地在桌麵敲了敲。
沉厭說：“老頭子，咱們講點道理。我知道你很厭惡我，但也不需要在我朋友麵前特意教訓我。來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受家裡待見。”
“你的寶貝兒子是腿廢掉了，但是不需要你們在公開場合、亦或是私人聚會裡通過貶低我，為他積攢可憐的自信心。”
包廂裡的氛圍徹底安靜下來，死一般沉寂。
沉述麵露隱忍，眼底有淚：“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腿受傷與你無關。我是自願的……但是能不能不要再別人麵前提起。”
“爸媽心疼我，關心我，對你有誤解。我也在從中調和，我、我知道自己是廢物。可是，我也希望咱們一家四口都好好相處。”
徐蔓枝在心底點頭：這波看似顧全大局，實際上拚命調撥的綠茶話術她給滿分。
沉述能夠如此駕輕就熟，應該平時就沒少乾這種挑撥離間的事。
對比沉厭的淩厲跋扈，沉述這招算得上兵不血刃。
不費一兵一卒，也不跟人紅臉，就能夠讓他的父母最大限度的心疼和愧疚。
心疼和愧疚就能辦到很多事，
讓沉述什麼都不爭，就能夠讓沉厭拚命想要的東西，親自送到他的麵前。
沉厭不是他的對手。
果然。
沉母猛地站起來，厲聲嗬斥：“沉厭！注意你的言辭！別忘記你弟弟是因為誰廢掉了雙腿！”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泛紅，顯然是氣得不輕。
眼神死死地盯著沉厭，不像是看兒子，更像是在看仇人。
眼圈一點點變紅，就連怒氣衝衝的聲音也帶上幾分哽咽。
“你怎麼、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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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的雙腿不能複原，你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沉厭無所謂地笑了笑：“因為我是混不吝，養不熟的白眼狼。他隻是腿廢了，又不是人死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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