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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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酒店窗簾縫裡漏進一條白光，手機震得床頭櫃發麻。
我睜開眼時，嗓子乾得發疼。
班級群炸了一夜。
有人把昨晚的事剪成了三段小視頻。
第一段是周予衡說：「我不想跟許梔言訂婚。」
第二段是周阿姨說：「你以後也別太挑，能有人真心要你就不錯了。」
第三段是裴硯禮站在走廊裡，低頭給我貼創可貼。
偷拍視頻的人手抖得厲害，但聲音錄得清清楚楚。
評論比視頻更熱鬨。
有人說周予衡太過分。
有人說我藏得深。
也有人陰陽怪氣：誰知道是真男友還是臨時找來的，背景強就能洗白？
我剛看到這句，電話就進來了。
我媽。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接起。
那邊先是沉默，然後是她壓著火的聲音：「許梔言，你在哪個酒店？」
「有事嗎？」
「你還問有事嗎？你周阿姨一早給我打電話，說你讓人把視頻發到群裡，現在兩家親戚都知道了！」
我坐起來，腳踩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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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發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昨晚走廊就你最有動機！」
我握著手機，指腹上的創可貼蹭到屏幕邊緣。
「媽，你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也不是問我有沒有被那些話傷到。你隻問視頻是不是我發的。」
電話那邊呼吸一頓。
我繼續說：「你是不是也覺得，隻要沒人看見，那些話就不算發生？」
她聲音低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她又不說話了。
我掛斷電話，去浴室洗臉。
冷水撲到臉上，眼睛被刺得發澀。
門鈴響的時候，我剛換好衣服。
我從貓眼看出去，裴硯禮站在門外，手裡拎著早餐袋，旁邊是昨晚給我遞熱毛巾的阿姨。
我開門。
裴硯禮看見我，先把早餐遞給阿姨，再把一杯豆漿放到我手裡。
「熱的，先喝。」
我捧著豆漿，紙杯燙著掌心。
「視頻不是我發的。」
他說：「我知道。」
「你沒問。」
「你想發的話，昨晚就會當著他們的麵錄。」
我喉嚨一哽。
阿姨把早餐擺到桌上，豆腐腦、小籠包、雞蛋、青菜粥，還有一小碟鹹菜。
她笑著說：「裴先生說你昨晚沒吃多少，讓我多買幾樣。」
我坐下，喝了一口粥，熱粥落進胃裡，空了一夜的地方終於有了點重量。
裴硯禮坐在對麵，手機扣在桌上。
「周家在找發視頻的人。」
我抬頭：「找到了嗎？」
「不是你們班的人，是餐廳服務員的朋友，昨晚在隔壁等位，拍了發小群，小群又流出去。」
我扯了下嘴角：「挺好。」
裴硯禮看我。
我說：「他們不是最怕人多嗎？現在夠多了。」
他沒勸我大度，也沒說算了。
他隻是問：「今天成績出，你想在哪裡查？」
我手裡的勺子停住。
九點出分。
我差點忘了。
我低頭看手機，時間八點三十五。
裴硯禮說：「我陪你。」
我點頭。
八點五十九，房間裡隻剩下空調聲。
我坐在電腦前，準考證號輸到最後一位時，指尖停了停。
裴硯禮站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催。
九點整，網頁卡住。
我刷新一次，頁麵轉了半分鐘。
成績跳出來。
語文一百三十八，數學一百五十，英語一百四十六，理綜二百九十六。
總分七百三十。
屏幕的光映在我手上，創可貼邊緣翹起一點。
我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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