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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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天，裴硯禮來接我去京市。
我爸媽送我到高鐵站。
我媽給我塞了一個保溫杯，又塞了一袋藥，再塞一包濕巾。
「到了宿舍先擦桌子，別喝冰的，胃不舒服就給媽媽打電話。」
我聽著她一連串叮囑，沒打斷。
我爸把行李箱推給裴硯禮，又覺得不妥，重新拉回來：「我來。」
裴硯禮笑了笑：「叔叔，我送她上車。」
我爸看他一眼：「別以為上了大學就沒人管。」
裴硯禮點頭：「您隨時查崗。」
我媽被逗得破涕為笑。
廣播響起，檢票口開始排隊。
我拉過行李箱。
我媽眼淚又掉下來，伸手抱了抱我。
她抱得很輕，像在問我可不可以。
我沒有推開。
她的肩膀一抖，哭得更厲害。
「梔言，媽媽會學著好好愛你。」
我喉嚨發緊。
「嗯。」
我爸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卻硬撐著。
我看著他：「爸，我走了。」
他點頭，聲音發啞：「往前走，別回頭看那些爛人。」
我笑了。
「知道了。」
進站後，裴硯禮接過我的行李箱。
人潮往前湧，行李輪子碾過地麵，廣播聲、腳步聲、孩子哭聲混在一起。
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媽還站在檢票口外，朝我揮手。
這一次，我心裡沒有被拋下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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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裂縫還在，但有人願意一寸一寸補。
上車後，我靠窗坐下。
裴硯禮把行李放好，坐到我身邊。
列車啟動時，窗外站台慢慢後退。
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梔言，祝你前程似錦。我刪掉了所有偷拍視頻，也會轉學複讀。對不起。周予衡。
我看完，按下刪除。
裴硯禮偏頭：「誰？」
「一個過去的人。」
他沒再問。
列車駛出城市，陽光照進車廂，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掌心乾燥，溫度一點點傳過來。
我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樓房和樹影。
高考後的那個飯局，好像已經很遠。
可我仍然記得那盤冒熱氣的魚，記得周阿姨捏著珍珠說我別太挑，記得周予衡笑著問誰會看上我。
也記得裴硯禮站在走廊燈下，低頭給我貼創可貼，問我手怎麼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分明。
有人把你當退路。
有人把你當答案。
裴硯禮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我掌心。
我打開，裡麵是一支鋼筆。
筆身刻著兩個小字。
梔言。
我抬頭看他。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短暫移開，又很快看回來。
「之前周太太送你鋼筆，你沒要。我想，你應該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
我握著那支筆，指尖一點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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