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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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英語課文背誦檢查。
楚禾前一天晚上臨時抱佛腳抱得不錯——那段"How are you"對話他跟楚錚對練了六遍，最後一遍已經能脫稿了。
放學的時候楚錚照例在校門口等。
楚禾跑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
不是沮喪，不是開心。
是一種"我有事要說但不知道你什麼反應"的微妙狀態。
上車係好安全帶，楚禾率先開口。
"爸，今天英語背誦我過了。"
"好。還有呢？"
"老師還誇我了。說我發音比上周進步很大。"
"那不錯啊。"
楚禾窗外看了看，聲音小了一號："然後她讓我當周五英語課的領讀。"
楚錚踩刹車的腳頓了一下。
"領讀？就是站在前麵帶全班讀？"
"嗯。"
"你答應了？"
"老師問我願不願意，我說……我回家問問我爸。"
楚錚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小崽子縮著脖子，手指絞著書包帶子，一副緊張的模樣。
"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是有點怕。"
"怕什麼？"
"萬一我讀錯了，全班人都看著我。"
楚錚開著車，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個紅綠燈之後他開口："你今天背誦的時候緊張嗎？"
"一開始緊張。後來就不緊張了。"
"為什麼後來不緊張了？"
"因為念著念著就順了。就跟在家跟你練的時候一樣。"
"對。"楚錚把車拐進小區，"領讀也是一樣。你把內容練熟了，站上去就是把練過的再念一遍。不比你現在坐在後座上說英語難。"
楚禾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去？"
"我的意思是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但我建議你去。"
"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說老師誇你了。說明你有這個能力。有能力的事情不去做，才可惜。"
楚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我去。但是你這兩天得陪我練。"
"沒問題。"
車停好，楚禾跳下車往樓道跑，回頭喊了一句："爸，如果我周五領讀很厲害，獎勵什麼？"
"一頓麥當勞。"
"加甜筒！"
"看表現。"
楚禾比了個OK的手勢，消失在樓道口。
楚錚熄火拔鑰匙，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獨立主刀的時候。
那天他在手術室門口站了五分鐘才推門進去。手心全是汗。
但打開胸腔的那一刻，所有緊張都消失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為他練過一千遍了。
楚禾也一樣。
練夠了，就不怕了。
周三、周四兩個晚上，楚錚拿出周五要領讀的課文段落，跟楚禾一句一句過。
課文內容比之前的對話長了一倍——
"Good morning, class!"
"Good morning, teacher!"
"Today is Wednesday. What day is tomorrow?"
"Tomorrow is Thursday!"
"Very good! Let's read the story together."
楚禾前兩遍還有些磕磕絆絆，尤其是Wednesday和Thursday兩個單詞咬得不太清楚。
楚錚把這兩個單詞單獨拎出來讓他念了十遍。
到第四遍的時候，楚禾的舌頭終於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Wenz-day。"
"差不多了。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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