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著把止咬器遞向我。
「給我戴上吧，不然等下我可能會控製不住。」
我的視線越過皓辰，看見床頭櫃上有一盒開了封的【偉哥】。
真不知道皓辰以前遇到過的都是什麼樣的主人。
以至於對他的任何一點好，都會被理解成泄欲或虐待前的鋪墊。
「皓辰，」我的聲音放得很輕，
「把項圈摘下來。」
他僵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我歎了口氣，走上前，他頸後項圈的鎖扣識別到我的指紋。
和第一次一樣，“哢噠”一聲輕響，項圈應聲脫落。
接著，我拿過他手裡的止咬器，也放到一邊。
我指了指床頭櫃，
「這藥是醫生開給我，用來緩解心臟病引起的肺動脈高壓的。」
「它不是用來做你不願意做的那件事。」
「而且，我從沒想過要對你用藥。」
皓辰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從床頭的藥盒移回到我臉上。
周身密不透風的防禦出現了裂痕。
他的聲音乾澀，
「那為什麼買下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感到一陣深深的悲哀，為他也為我自己。
「可能因為，我覺得我們有點像。」
「都被拋棄，都被作踐，都覺得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我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我用買安眠藥的錢買了你。」
「當時想著，反正我自己也不想活了，這錢能換你自由，好像更值一點。」
皓辰的尾巴徹底僵在身後。
我儘力組織著語言，
「帶你回來，對你好，不是因為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更不是為了更方便地做那些事。」
「我隻是覺得，無論是誰，不該被那樣對待。就這麼簡單。」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坦白：
「而且，我也沒什麼錢了，可能很快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我從沒想過要‘擁有’你，或者強迫你做任何事。」
「和之前說的一樣，等你傷好了，隨時可以走。」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隻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皓辰向前邁了一小步。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發頂。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確認：
「你對我好，不是假的？」
「不是。」
我仰頭看著他，沒有一絲猶豫。
「你解開我的項圈，給我錢，給我做飯，都不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或者……隻是為了這個？」
他的目光掃過那盒西地那非。
「都不是。」我因為他這樣一次次的確認而感到細密的疼，
「你應該是自由的。」
他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幾不可察地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消化這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信息。
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穩定了許多：
「我不會走。」
這次輪到我愣住了。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老舊的臥室，目光最後落回我臉上，
「你這裡，比我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好。」
皓辰灰藍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裡麵燃燒著固執的光芒。
「你說你沒錢了，」
他的語氣異常認真。
「我可以出去打工。我的傷快好了，我有的是力氣。我能養活自己，還能幫到你。」
夜色透過窗戶，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那雙曾充滿戒備和憤怒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種名為希望的微光，像終於穿透厚重雲層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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