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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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言深。
三年前從律界退了。
原因很簡單——贏麻了，沒意思。
這話說出來欠揍，但事實就是這樣。
當年圈子裡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庭上閻羅"。
不是因為我脾氣差。
是因為跟我對席的律師，庭審結束後，十個裡有八個當場轉行。
剩下兩個？
一個去當了和尚，一個考了心理谘詢師的證——據說是為了治療自己。
後來我遇見沈知予。
她聰明，漂亮，做事乾脆利落，在錦城最大的律所當合夥人。
我倆結婚那天，整個律師圈都鬆了一口氣。
不是替我高興。
是覺得我結了婚，應該會收心，不再禍害同行了。
他們賭對了。
婚後第二年，我主動退了。
把案子全移交出去，注銷了執業證，安安心心回家當煮夫。
從此我的世界裡隻有三件事：
買菜、做飯、等老婆回家。
錦城律師圈奔走相告，喜大普奔。
據說當天有人在律協群裡發了六百塊錢紅包，備注寫的是"普天同慶"。
三年過去。
"顧言深"這個名字，基本沒人再提起了。
大家隻知道沈知予有個老公，不上班，每天圍著灶台轉。
有人背後議論：吃軟飯的。
有人當麵同情：沈律，你老公不找份工作嗎？
沈知予每次都笑笑，不解釋。
回到家把高跟鞋一脫，窩在沙發上喊："老公，今晚吃什麼？"
我說紅燒排骨，她說加個酸辣土豆絲。
日子就這麼過。
很平靜。
直到那個電話打來的晚上。
那天是周五。
沈知予加班到九點才回來，累得臉色發白。
她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手機在茶幾上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幫我接一下。"她朝我喊了一聲，人鑽進了臥室找吹風機。
我擦著手上的水漬，拿起她手機。
"喂？"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哭腔。
"沈律師，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幫幫我。"
"那個姓周的律師說明天就要凍結我公司所有賬戶，我名下十七個員工，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張了張嘴，本想說你打錯了，我是她老公。
但她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像連珠炮一樣把所有情況全倒了出來。
原告方是錦城一家地產集團——鴻盛地產。
她經營的小型建材供應公司，三年前給鴻盛的一個樓盤供貨。
合同約定分三期付款，結果鴻盛隻付了第一期就開始拖。
拖了兩年，反過來告她"以次充好、違約在先"，要求她賠償八百萬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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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盛那邊的代理律師團隊，以周銳為首，一共十二個人。
十二個。
打一個小建材公司。
跟出動航母編隊去炸魚塘似的。
我聽著，本來不想摻和。
但她說了一句話。
"周律師今天在調解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麵跟我說——'你請的律師？就沈知予那種小律所的人？別費錢了，我團隊裡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她強。'"
我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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