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譚建斌攔住何主管，手指戳到她臉前："吃裡扒外的東西！公司白養你六年——"
"你衝她吼什麼！"邱麗華一把拽他胳膊，"成事不足！"
"我成事不足？"譚建斌甩開她，"單子是你讓做的！"
兩口子就在走廊裡，當著所有人，互相咬了起來。
我站在電梯口看著。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邱麗華沒看譚建斌。
她在看她弟弟。
撤訴的消息和簽約的消息，是同一天到的。
上午，陳律師來電話："恒潤撤訴了。仲裁輸成那樣，競業的官司他們打不下去了。"
下午，蘇州。
顧總、白總、羅總，三家的年度維保加采購，正式簽進崢榮。
簽字筆放下的那一刻，羅總拍著我肩膀："小魏，明年份額再給你加兩成。"
我沒說話，把酒杯滿上了。
恒潤那邊，雪崩得比我想的還快。
老周說，供應商圈子裡傳遍了——恒潤結款一拖再拖，現在誰給他供貨都是現款現貨，一分不賒。
孫浩說，辦公室走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在偷偷改簡曆。
華東區的營收，斷崖。
就是在這種時候，邱少鵬乾了最後一票。
那天夜裡十一點，老周給我發來一個壓縮包。
解壓開，是幾十頁聊天記錄。
【周哥，這批配件，報價翻三倍開過來。】
【貨款走公司賬，到了我給你返。】
【放心，驗收我自己簽。】
最後一頁，一句話紮在我眼睛裡：
【下個月我就走了，這是最後一單，你麻利點。】
老周的語音緊跟著進來，聲音發飄：
"魏老弟，我全發你了。他要拉我下水，我不想蹲進去。"
"他機票都訂了，下個月五號，還托我問過換彙的事。"
"這事，你看怎麼辦？"
我盯著那張機票日期，在陽台上站到天亮。
報警？
我現在一個電話就能報。
職務侵占，數額巨大，他跑不掉。
可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邱少鵬進去了，譚建斌還是那個譚建斌——虧兩百萬，長個記性，公司照開。
當年張啟榮賠的十一萬，我挨的臟水，何主管被欠的年終獎，就這麼翻篇了？
我注冊了一個小號。
頭像空白，名字一串亂碼。
打開譚建斌的抖音主頁，發了三條私信。
第一條：邱少鵬四條炫富視頻的發布日期，旁邊配著四筆供應商回款到賬日。
第二條：那塊新表的特寫，玻璃門上移民中介招牌的倒影，放大，再放大。
第三條：老周聊天記錄裡最關鍵的兩頁——點位、虛開的單子、那句"下個月我就走了"。
正文，我一個字沒寫。
證據自己會說話。
發完，注銷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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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事，是孫浩、老周、何主管，你一條我一條，拚給我聽的。
譚建斌收到私信，是周四晚上。
周五淩晨，財務室的燈亮到天亮。
他親自翻的賬。采購價虛高，回款截留，幾筆根本沒到貨的"配件"——窟窿兩百萬出頭。
周五晚上，他回了家。
那場架，第二天成了全小區的談資。
他摔了半個客廳，讓邱少鵬把錢吐出來。
邱麗華攔在弟弟前麵，"他就這麼一個弟弟"還沒說完，賬本砸在了地上。
"兩百萬！你知不知道這是要坐牢的！"
"你敢動他試試——"
"我不動他？"鄰居說，譚建斌吼得整層樓都在震，"錢後天就出境了！他進去了是坐牢，我不報警，進去的就是我！"
周日，譚建斌報了警。
立案，經偵介入。
下周一，邱少鵬拖著行李箱到機場，護照遞上值機櫃台，人被帶走了。
舉報材料，是他親姐夫一筆一筆整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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