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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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四十五，我到了碰頭地點。
城郊一個廢棄的加油站，沒有燈，月光很薄。
三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已經停在那裡。
李衛東靠在第一輛車上抽煙，看見我來了，把煙掐了。
"人到齊了。"
他身後站著六個人，清一色黑色作訓服，沒有任何標識。
其中兩個背著長條形的包——我知道那裡麵是什麼。
"通訊頻率。"李衛東遞給我一個耳機。
我戴上，調了頻道。
"方案說一遍。"他說。
我打開手機上的衛星地圖，指著廠房的位置：
"正門一組四人，突入，壓製。側門我和一個人走，破鎖進入，找人。第三組兩人，封住碎石路出口，防止逃跑。"
"時間線？"
"十一點十五到位。十一點二十統一動。"
李衛東看了看他的人，所有人點頭。
"走。"
車開了十五分鐘到達外圍。
最後五百米步行。
夜裡的風很冷，灌木叢裡有蟲子叫。
十一點十五，所有人到位。
我趴在側門旁邊，身邊是李衛東的一個手下，姓錢，二十七八歲，一臉冷硬。
他看了我一眼，輕聲問："你真是平民？"
我沒回答。
耳機裡傳來李衛東的聲音："各組報告。"
"一組到位。"
"二組到位。"
"三倒計時，三十秒。"
我的心跳在減速。
這是本能。
越是臨近行動，我的心率越低。
十年了，身體記得比大腦清楚。
"十秒。"
我掏出了那把折疊工具鉗，對準掛鎖的芯。
"五。"
"四。"
"三。"
"二。"
"一。"
"動。"
正門那邊傳來一聲巨響——強行破門。
緊接著是呼喝聲："不許動！趴下！"
我同時擰斷了掛鎖，側門被推開。
裡麵很暗，隻有儘頭的房間透著光。
我貼著牆壁快速移動。
錢在我身後跟著。
走廊很短，十米左右。
儘頭是一扇木門，縫底下透著光。
裡麵傳來聲音——有人在用外語罵著什麼，然後是椅子倒地的聲響。
他在聽到正門的動靜後，慌了。
我沒有猶豫，一腳踹開了門。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
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上蜷著一個人——
手腳被綁，嘴上貼著膠帶，但眼睛是睜著的。
圓臉。
酒窩。
是孟可。
她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瞪大了——不是恐懼，是那種"不敢相信有人來了"的震驚。
房間中央站著一個人，就是那個送飯的——衛衣帽子已經掀開了，露出了那個很特別的發型。
他手裡有一把刀。
不是槍。
好消息。
他看見我衝進來，第一反應不是衝我，而是轉身往孟可那邊撲。
人質。
他想用人質做籌碼。
但他的速度不夠快。
我比他快。
十年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三步衝到他身側，左手格開他持刀的手腕，右手肘擊他的太陽穴。
一下。
他的眼神渙散了。
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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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脫手。
第三下。
人倒地。
全程不到四秒。
錢在後麵看著，明顯愣了一下。
我沒理他，快步走到孟可身邊，把膠帶撕掉。
"孟可，你安全了。你爸派我來的。"
她嘴唇哆嗦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到：
"我……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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