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躲。
一雙手，比她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舅母。
舅母死死地攥著表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還嫌不夠丟人嗎！”
她低聲嗬斥。
“滾回你的院子去！”
表姐被下人強行拖了下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舅舅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一場盛大的及笄宴，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
賓客們紛紛告辭，眼神裡都帶著看好戲的玩味。
我被留在了原地。
像一個任人觀賞的笑話。
那一夜，我是在柴房裡度過的。
沒有人給我送飯，也沒有人理我。
我在黑暗裡睜著眼，一夜未眠。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
也許裴時硯隻是一時興起，明天並不會來。
也許他來了，也隻是把我當成一個新的玩物。
但無論如何，都比留在這座金絲籠裡要好。
天剛蒙蒙亮。
侯府的大門，被人擂得震天響。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進內院。
“侯爺！夫人！”
“不好了！不好了！”
舅舅剛下早朝，正黑著臉喝茶，聞言怒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家丁喘著氣，幾乎說不出話。
“裴……裴府的人來了！”
“聘禮！好多的聘禮！”
“把……把咱們侯府的大門都給堵死了！”
我跟著眾人一起湧到前院。
然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侯府門前的長街上，一片望不到頭的紅色。
一抬又一抬的聘禮，由穿著統一服裝的家丁扛著，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流水般的奇珍異寶，綾羅綢緞，金銀玉器，晃得人睜不開眼。
最前麵的管家高聲唱喏，聲音傳遍了半個京城。
“江南裴家，聘平陽侯府溫姑娘為妻！”
“聘禮，一百零八台！”
一百零八抬！
比昨天給表姐的，還多了九抬！
這不是聘禮。
這是耳光。
是裴時硯一記接著一記，狠狠抽在平陽侯府臉上的耳光。
我看見表姐陸知微，她就站在我身邊。
她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死死地盯著那些紅色的聘禮。
眼睛裡，是嫉妒，是不甘，是怨恨。
忽然，她轉身衝回了自己的院子。
片刻之後。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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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丫鬟驚呼：“小姐把你最喜歡的那個琉璃盞給砸了！”
我垂下眼。
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這時，舅母走到了我的身邊。
她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有嫌惡，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算計。
她抓住我的手，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
“年年啊。”
她叫著我從未聽過的親昵稱呼。
“你到我房裡來一趟，舅母有話跟你說。”
03
舅母的房間裡，熏著上好的檀香。
這味道，讓我有些窒息。
她讓我坐下，親自給我倒了一杯茶。
茶是頂級的雨前龍井。
我在這裡十年，從未聞過這樣的茶香。
“年年啊。”
舅母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看你，都這麼大了，要嫁人了。”
“舅母真是為你高興。”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仿佛真的有眼淚要流出來。
我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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