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燒
鄉村振興推進會結束那天，裴琛去了省裡開會。
消息是陸明遠在工作群裡發的，四個字——“書記出差”。
整層樓的空氣都鬆了。
方岩第一個攤在椅背上，腳翹到桌子底下：“終於。我這周的KPI可以緩了。”
周薇也難得沒加班，五點半準時收拾包走人，還約了薑逾白去吃烤肉。
薑逾白拒絕了。
不是不想去。
是她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覺得嗓子發緊，腦袋像塞了棉花。
推進會那一周她連軸轉了七天，白天開會記錄，晚上改材料到淩晨兩點。裴琛走之前最後一版材料她改了五遍，眼睛盯屏幕盯到發乾。
弦繃著的時候不覺得。
一鬆，人直接垮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自己咳醒的。
喉嚨像吞了刀片，腦袋沉得抬不起來。她摸了摸額頭，燙的。
翻了個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體溫計夾了五分鐘——38.7。
薑逾白盯著那個數字，躺回枕頭上。
完了。
她給周薇發了條消息：“薇姐，幫我跟主任說一聲，我今天請假。”
周薇秒回：“怎麼了？”
“感冒，發燒。”
“嚴重嗎？要不要我去看你？”
“不用，睡一覺就好。”
她把手機扣過去，拉被子蒙住頭。
整個白天都是昏沉的。醒了喝水，完水睡，醒了再喝水。中間餓了啃了兩塊餅乾，又睡過去了。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手機屏幕亮著，好幾條未讀消息。
周薇問她好點沒有。方岩在群裡分享今天食堂的新菜。
還有一條，陸明遠的。
“小薑，在嗎？”
薑逾白揉了揉眼睛，手指頭都是軟的。她打字打了三遍才拚對一個句子：“在，陸秘書。”
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她接起來，聲音啞得跟砂紙似的：“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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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嗓子怎麼了？”陸明遠的語氣頓了一下。
“感冒。小事。”她清了清嗓子，更啞了，“挺得住，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吃藥了嗎？”
薑逾白看了眼床頭那瓶快過期的感冒靈顆粒。
“吃了。”
陸明遠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家哪棟來著？”
“啊？”
“地址發我。”
薑逾白腦子轉得很慢，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陸明遠已經掛了。
她迷糊糊地把地址發了過去，然後又倒回枕頭上。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門鈴響了。
薑逾白從床上爬起來，腦袋一陣眩暈。扶著牆走到門口，路過玄關鏡的時候瞥了自己一眼——
額頭上貼著退燒貼，頭發支棱著朝三個方向炸，臉頰燒得通紅，睡衣領口歪到了肩膀。
算了，管不了。
拉開門。
陸明遠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藥店的袋子。
他穿著件休閒外套，眼鏡片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水霧，應該是剛從外麵進來，溫差起的。
“陸秘書？”薑逾白靠在門框上，聲音悶悶的。
陸明遠把袋子遞過來：“布洛芬，板藍根，還有維C泡騰片。你那瓶感冒靈我猜八成過期了。”
薑逾白接過袋子，眨了眨眼。
腦子燒得不太好使，嘴比腦子快。
“陸秘書。”她仰著頭看他，退燒貼在額頭上歪了一半，頭發亂得像鳥窩。
“你太貼心了。”
她的聲音又啞又軟，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笑：“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愛上你了。”
陸明遠手裡剛收回來的動作一僵。
他推了下眼鏡，耳根紅了一圈。
“……人格魅力直接卡死是吧。”他乾咳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藥按說明書吃，多喝水。”
薑逾白笑了，笑完又咳了兩聲。
“行，謝謝你，陸秘書。大恩大德，來日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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