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什麼都不說，把她叫過來，讓她坐著。
很笨的方法。
但薑逾白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開始發燙。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我沒有……”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悶，“我跟他，真的隻是對詞。”
裴琛轉回來看她。
沒接話。
“咖啡是他自己要帶的，我沒讓他買。接人是因為他不認識路——”
“薑逾白。”
她頓住了。
裴琛叫她全名的時候，從來沒有好事。
但這次，他的聲音沒有壓迫感。甚至有一絲——她不確定——疲憊。
“我沒有問你這些。”
薑逾白抬頭。
裴琛靠在椅背裡，手指鬆開了。他看著她，目光沉而靜，她讀不出底下是什麼。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說。
“你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
“我沒有立場管你。”
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但薑逾白聽得出來，每一句話後麵都有一把刀在割。
割的不是她。
是他自己。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個男人用最體麵的方式把自己困在原地，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低下頭。
“那您找我來，到底想乾什麼？”
裴琛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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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桌上那份她改過的串詞打印稿推到桌前。
“第四頁第三段，'新年快樂'後麵的銜接詞換一個。太生硬。”
薑逾白看著那份打印稿。
就為了這個。
他讓她等了七八分鐘，說了一堆“我沒有立場”的話，最後告訴她——換個銜接詞。
她忽然想笑。
那股熱還在胸口裡燒著，但嘴角彎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把打印稿拿起來。翻到第四頁，低頭看了一眼。
“好，我回去改。”
“嗯。”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三步，停住。
她沒回頭。但她站在那裡，攥著打印稿的手指收緊了。
“裴書記。”
身後沒有聲音。
“下次排練……”她的聲音很輕，“我不下樓去接了。”
安靜了兩秒。
“隨你。”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是那個調子。很討厭。
但這次薑逾白沒有多想。她拉開門，走出去。
帶上門的那一瞬間，她從門縫的角度看了一眼。
裴琛沒有低頭看文件。
他靠在椅背裡，兩隻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她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門合上了。
薑逾白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打印稿，紙的邊角被她捏出了褶皺。
她靠著牆，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反複回響的是那句話——
“我沒有立場管你。”
裴琛，你真的很煩人。
電梯門開了，三樓。
她走出去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裴琛的郵件。
她點開。
主題欄寫著“串詞第四頁修改意見”。
正文隻有一句話。
“改完發我，不著急。今晚之前就行。”
發送時間——比她出門晚了不到三十秒。
薑逾白看著那個時間戳，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
三十秒。
她前腳出門，他後腳就發了郵件。
那之前那七八分鐘的沉默，那些“我沒有立場”的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她把手機鎖屏，推開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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