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嫌棄催婚，分享雞毛蒜皮。
不是在一個空蕩蕩的老樓裡，聽一個男人用壓低的聲音說“忍不住”。
年三十那天，薑逾白幫她媽包了一下午餃子。晚上一家三口看春晚，她爸點評主持人的水平，她媽磕著瓜子挑節目的毛病。
零點的鞭炮聲響起來的時候，薑逾白給通訊錄裡的人群發了新年快樂。
群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裴琛的對話框空白。
她沒發。
也沒收到。
這就對了。
——
年初三，親戚聚會。
她媽那邊的兄弟姐妹多，逢年過節必須湊一桌。薑逾白從小就不太愛這種場合——人多嘴雜，什麼問題都敢問。
果然。
前半程聊完了“逾白瘦了”“逾白怎麼不帶男朋友回來”“逾白你們單位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之後，話題終於從她身上挪開了。
她姨夫——在縣城住建局乾了半輩子——夾了個雞腿，忽然來了一句。
“逾白，你在清屏市委上班是吧？”
“嗯。”
“你們那個市委書記，姓裴的那個，今年才三十？”
薑逾白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好像是。”
“三十歲的市委書記。”她姨夫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那種體製內特有的感歎，“了不得。我們局長乾到退休才正處，人家三十正廳。這背景不是一般的硬。”
旁邊她大舅也插嘴：“我聽說裴家根基很深，祖上三代都是乾部。”
“那可不是一般乾部——”
薑逾白低著頭扒飯。
“逾白。”她姨夫又轉向她，“你在市委，應該能接觸到吧？見過真人沒有？”
薑逾白咽下嘴裡的飯，表情控製得很好。
“沒接觸。”她說，語氣平的，“一個書記，接觸我這個小科員乾嗎。”
“也是。”她姨夫笑了一下，“人家那個級別，平時估計都看不見你們這些小年輕。”
“可不是嘛。”薑逾白附和。
她媽在旁邊岔開話題，說起別的事。
薑逾白繼續吃飯。筷子很穩。臉上什麼都沒有。
但桌下麵，她的左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一個書記，接觸她乾嗎。
是啊。
接觸她乾嗎呢。
飯桌上的話題轉了好幾個彎，最後停在誰家孩子考上了研究生上麵。薑逾白吃完放下筷子，借口去倒水，離了桌。
她站在廚房的水池邊，杯子接滿了水，卻沒喝。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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