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風聲。
又沒人說話。
薑逾白靠在副駕的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移動的街景上。小縣城初六的街道，行人稀落落，店鋪開了一半。
她的餘光能看見裴琛的手擱在方向盤上。左手。修長的指節，骨感分明。
昨晚那隻手扣著她的手，拇指來回蹭了很久。
現在規矩矩地握著方向盤，十點鐘方向。
車拐進她家小區所在的那條路。
裴琛把車停在昨晚同一個位置。
引擎沒熄。
他看著前方，說了一句。
”一會兒就走。“
薑逾白的手擱在安全帶扣上。
一會兒就走。
從清屏開了五個半小時過來，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一頓飯。聊了一桌的公事。現在要走了。
解開安全帶。
手搭在門把手上。
頓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
裴琛感覺到她的動作，偏過頭來。
下一秒，薑逾白傾過身，在他臉側落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顴骨偏下的位置，皮膚乾燥微涼。
很輕，很快。不到一秒就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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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琛整個人僵住了。
薑逾白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沒敢看他的臉，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又重又快。
”裴琛。“她的聲音有一點抖，但語速很快。
”新年快樂。“
她拉開車門。
”我們——“
話在嘴邊停了半秒。
”不。你以後還是我的好領導。“
說完她下了車。砰的一聲關上門，頭也不回地朝小區裡走。
步子快得幾乎是在小跑。
她不敢回頭。
如果回頭，看見他的表情，她不確定自己還能維持住這個體麵的退場。
”好領導“。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那是她此刻能給出的唯一的東西——一個台階。給他的，也是給自己的。
他不肯說明白，她也不可能追問。
那就算了。退回原點。
你是領導，我是科員。挺好的。
她走進單元門，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大口喘氣。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
裴琛。
隻有一個字。
”嗯。“
薑逾白盯著這個字。
嗯。
什麼意思？好的收到？還是無話可說？還是——
她等了十秒。二十秒。沒有下一條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抬腳往樓上走。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她站住，掏出來看。
”到家了？“
薑逾白靠著樓梯扶手，看著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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