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擋刀
下班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薑逾白從辦公樓出來，林知許的車已經停在南門口。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扣上，林知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直接落在她嘴唇上。
傷口又裂了。遮瑕蓋不住，血痕暗紅，比上次更深。
林知許的手懸在方向盤上，沒動。
“怎麼弄的？”
薑逾白低頭扣安全帶，卡扣響了一聲。
“工作上的事，沒想通，自己咬的。”
“咬的？”
“嗯。”
林知許沒接話。車啟動了，拐出大院，上了主路。
車裡安靜了兩分鐘。
他的右手搭在擋把上，拇指來回摩挲著皮套的縫線。薑逾白盯著窗外的路燈往後退，數了十七盞，他開口了。
“逾白。”
“嗯。”
“今天院裡傳了些話。”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
“什麼話？”
林知許的聲音很平。平得過了頭。
“說你跟裴書記有關係。提拔名單那個事。”
車裡的空調呼吹著，冷風打在她裸露的小臂上，汗毛豎了起來。
她沒說話。
林知許等了三秒，自己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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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你是靠自己的能力。省檢那次材料，上麵一字沒改，整個組織部誰做得到？裴書記也隻是惜才而已。”
薑逾白轉過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一明一暗。表情很認真。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她分不清這些話是他自己騙自己，還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所以，你相信我？”
林知許單手打方向盤，變了個道。
然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畢竟，我是你男朋友。對吧？”
不重不輕。
薑逾白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男朋友。
她點了頭。
“嗯。”
這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胸口被什麼鈍的東西拉了一道。
惡心。
對自己的惡心。
林知許笑了一下，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冷嗎？你胳膊上全是雞皮疙瘩。”
“沒事。”
車停在她樓下。
她解安全帶，拿包，推車門。
“明天見。”
“逾白。”
她的腳已經踩在地上了，回頭看他。
林知許從副駕手套箱裡摸出一個小紙袋，遞過來。
“前兩天路過那家日料的時候看到他們出了新品，芝士焗蝦，買了一份。涼了，你回去用烤箱熱一下。”
她接過紙袋。
掌心裡那點溫度燙得她眼眶發酸。
“謝謝。”
關門。轉身。走了三步，聽到車窗降下來。
“嘴唇上的傷別再咬了。”
她沒回頭，擺了擺手。
進單元門。上樓。開門。關
紙袋放在玄關櫃上。
她靠著門板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蹲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才站起來。
——
公示期五天。
這五天，薑逾白走在大院裡像頂著一口鍋。
經過茶水間，聲音會突然矮下去。路過別的科室門口，有人笑著招呼“小薑來了”，眼神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張紅梅沒說什麼。但那天早上薑逾白去打水，張紅梅端著杯子站在飲水機旁邊，兩個人打了個照麵。
張紅梅笑了一下。
“小薑，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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