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裡越來越黑。
爸爸隔一會兒就在前麵敲一下水管。
後麵的人也跟著敲一下。
一下接一下，確認沒人掉隊。
隻要還能聽見前麵那一聲，我就知道爸爸還在。
可走到一半，那聲音突然停了。
爸爸也停下了。
手電往前照去。
渠的另一頭，有喪屍正趴在水裡往這邊爬。
而我們身後，也響起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17
前後都堵了。
羅駿拿出最後兩枚手雷。
姚姨一把按住他的手。
「這裡不能炸。
「一炸，渠就塌了。」
周野背著我，呼吸越來越重。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喪屍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有幾隻真的停住了。
可最前麵一隻個頭很大的喪屍直接撞過來。
爸爸連人帶撬棍一起被掀進水裡。
他翻身爬起來，用撬棍死死卡住那隻喪屍的嘴，另一隻手衝周野揮。
讓我們走。
周野咬著牙，帶人從旁邊往前擠。
我回頭的時候，爸爸的一條胳膊已經被那隻喪屍扯住了。
我拚命拍周野的肩。
「周野哥哥，放我下來！」
周野死死托住我。
「不行！」
我在他背上掙得太厲害，他差點摔進水裡。
爸爸抬起頭。
看見我還沒走，他急得衝我低吼。
我哭著衝他喊：「你總叫我等你！
「這次我不等了！」
爸爸愣住了。
就在這幾秒裡，姚姨撿起地上的鋼管衝過去。
羅駿也跟著回頭。
兩個人一起把那隻喪屍頂開。
周野立刻折回去，一把抓住爸爸的衣領，把他從水裡拖了出來。
羅駿喘得厲害。
他隻把自己的撬棍塞進爸爸手裡。
「拿穩。
「後麵還有。」
18
下午四點二十，我們終於從排水渠出來。
安全區的隧道口就在兩條街外。
可街上全是喪屍。
有人提議從旁邊樓裡繞。
姚姨上去看了一眼，很快又下來。
樓梯被堵死，天台也過不去。
安全區的人通過無線電告訴我們，四點半會用車載喇叭把附近的喪屍往東引。
到時候街上會空出一小段時間。
所有人暫時躲進路邊的便利店。
爸爸坐在門邊，忽然不停抓自己的胳膊。
他的傷又裂開了。
左眼裡剩下的那點黑色也快看不見了。
姚姨剛給他換過紗布，手套上全是血。
我在排水渠裡也擦破了膝蓋。
爸爸聞到了。
他猛地站起來。
眼睛死死盯著我腿上的血。
喉嚨裡又響起那種讓我害怕的低吼。
周野立刻擋到我前麵。
羅駿握住槍。
卻沒有馬上抬起來。
爸爸整個人抖得越來越厲害。
下一秒，他突然退到牆邊，拿腦袋一下下撞貨架。
姚姨臉色變了。
「讓他出去！
「先跟小滿隔開！」
我抓著周野的胳膊，衝爸爸喊：「爸爸，看我！」
他沒抬頭。
我又喊了一遍。
「我膝蓋破了。
「你以前怎麼給我貼創可貼的？」
爸爸撞貨架的動作慢了一點。
我立刻從兜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小兔子創可貼，放在地上。
爸爸盯著它看了很久。
最後，他慢慢蹲下來。
他伸出那隻纏著紗布的手，把創可貼一點點推向姚姨。
姚姨沒說話，蹲下來替我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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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著她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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