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酒席自然是沒有辦的。
趙淮野既不想和季苒領證，也不想對那個孩子負責，可又沒有辦法擺脫，隻能就那麼拖著。
季苒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複讀也沒法正常進行，隻能偶爾去複讀班露個麵，大部分時間都在家休養。
趙淮野依舊我行我素，有時候去網吧打遊戲，有時候和朋友喝酒，根本不管季苒的死活，也不管自己的複讀進度。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第二年夏天，高考如期而至。
這一年的高考，和往年不一樣，因為高考改革，題型和分值都有了很大變化，對考生的要求也更高了。
高考那幾天，天氣很熱，我和同學們一起，作為清華的學長學姐，去了考場外，給下一屆的考生加油打氣。
我們穿著整潔的衣服，舉著加油的牌子，臉上滿是自信和期待，希望他們能發揮出自己的水平，考上心儀的大學。
考場外，人來人往，媒體記者也來了不少，他們的焦點，全在我和同屆的高分考生身上，不停的采訪我們，詢問我們的學習經驗。
而趙淮野和季苒，也走進了考場，然後一臉懵的走出考場。
趙淮野呢喃著：“為什麼這些題目和以前做的不太一樣……”
沒有人關注他們，沒有人采訪他們，甚至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他們就像兩個透明人，淹沒在人群裡。
曾經的理科狀元，曾經被媒體追捧的學霸，如今卻變得如此落魄，連一絲關注都得不到。
終於，放榜的日子到了。
我特意去關注了一下趙淮野和季苒的成績。
不出意外。
兩人加起來七百分都沒有，這樣的結果，震驚了所有認識他們的人。
以前的同學在群裡討論這件事，有人惋惜，有人嘲笑，更多的人是覺得他們活該，好好的前途，被自己親手毀了。
沒過多久，我就聽到我爸媽轉述的更多關於趙淮野的消息。
據說，趙淮野的成績出來後，他爸媽第一時間就查到了，看到他隻考上了專科，當場就氣得血壓飆升。
他媽媽本來身體就不好，之前因為他的事情就氣過好幾次，這次看到這個成績，再也承受不住，直接中風癱倒在床。
醫生說，他媽媽的情況很不好，後半生可能都要在輪椅上度過，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爸爸，一夜之間白了頭，頭發變得花白，整個人蒼老了好幾歲。
他爸爸徹底心死了，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宣布和趙淮野斷絕父子關係，再也不管他的任何事，也不讓他再進家門。
而季苒，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考上的三本院校，學費不低，她家裡條件不好，根本承擔不起，最後隻能放棄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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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學曆，又懷著孩子，根本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隻能打一些零工，勉強維持生計，連養胎都成了問題。
她曾經幻想，通過懷孕綁住趙淮野，嫁給他，從此擺脫貧困的生活，可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那個曾經在我麵前裝柔弱、裝可憐的女人，那個算計著一切的女人，最終還是算計了自己。
年底的時候，我放假回家過年。
一回到家，就被鄰居親戚們圍著，所有人都在誇我，說我有出息，是整個家族的驕傲。
我爸媽臉上滿是笑容，走到哪裡都能收到別人的祝福和羨慕，那種驕傲和自豪，溢於言表。
回家的這幾天，我隻碰見過一次趙淮野，在一個母嬰店裡。
他和季苒懷裡抱著一個哭鬨不止的嬰兒，手裡拿著一罐打折促銷的奶粉，正低聲下氣地跟導購員討價還價，試圖再抹掉幾塊錢零頭。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視金錢如糞土的理科狀元，如今為了幾塊錢的奶粉錢，卑躬屈膝，滿臉愁苦。
就在這時，約著一起出來玩的學弟學妹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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