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子
時間回撥四十分鐘。
江城地下，第三層排水總渠。
這裡本該是一條乾燥的備用管道，十年前因為城市改建被廢棄，圖紙上標注的用途是“已封堵”。
但此刻，管道儘頭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空洞。
空洞正中央，一條空間裂縫正在緩慢擴張。
裂縫的邊緣滲出灰黑色的霧氣，脈絡狀的血管貼著洞壁生長，有節律地搏動。
墨塵站在裂縫前方三步的位置。
他穿一件灰藍色的舊棉布長衫，四十出頭的樣子，麵容清瘦。
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但他的氣血，或者說，他體內已經不能被稱為“氣血”的東西，正在以七境武皇的強度向外釋放。
裂縫背後，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灰霧中湧動。
低沉的呼吸聲從裂縫裡傳出來。
“再等。”墨塵說話的語氣很輕，像在哄孩子，“還有三分鐘。”
他身後站著六個人。
三個穿黑袍的六境真理會長老，一個穿軍裝的胖子，兩個麵目模糊、身上纏繞著灰色繃帶的畸變體。
胖子叫魏禾，江城守備軍副司令，五境大宗師。
此刻他的臉上全是汗，腿在抖。
“墨……墨先生。”魏禾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已經把外九州的三號、五號預警雷達關了，東南方向的結界節點也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您說過——”
“說過什麼？”墨塵轉頭看他。
魏禾咽了口唾沫：“說過事成之後……我的女兒……”
“噢。”墨塵點頭，“對，你女兒的汙染，我會幫她處理的。”
他笑了一下。
魏禾想從這個笑容裡讀出什麼承諾，但他什麼都沒讀出來。
三名黑袍長老中，最矮的那個突然悶哼了一聲。
他單膝跪地，雙手捂住胸口，黑袍下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怎麼回事？”墨塵挑了下眉。
矮個長老抬起頭，他的麵罩下，一雙眼睛流出了清澈的淚水。
不是血淚，是乾淨的、人類的淚水。
“我……”他的聲音在變。
從沙啞的畸變嗓音，變回了正常人類男性的中年嗓音。“我想起來了。”
另外兩名長老也出了問題，一個捂著頭蹲下，一個往後退了三步，撞上了洞壁。
“想起來了。”第二個長老的聲音在顫抖，“我叫……我叫張良才，我是……我老婆還在等我回家……”
第三個長老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嚎叫，扯掉了自己的麵罩。
他的臉已經有一半變成了灰黑色的甲殼質，但另一半——
另一半還是人的模樣。
那半張人臉上全是淚。
“我不想……這不是我要的……”
墨塵看著這三個人，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丹帝。”他說了兩個字。
魏禾不懂。
墨塵自言自語般解釋了一句：“他們三個，一個月前按我的命令轉職了仙道的'丹帝'職業。”
“目的是利用丹帝的藥理傳承來改良我們的肉身改造術。”
他歪了下頭。
“但那個北玄仙尊的仙道裡藏了東西，'清明'屬性。”
“修煉仙道越久，體內仙道法力積累越多，就會自動淨化深淵汙染。”
三名長老在地上翻滾，他們的身體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下痙攣。
深淵的汙染想要吞噬意識，仙道的清明在試圖喚醒人性。
矮個長老爬起來了，他的眼神清醒了大半。
“這條通道……”他看向裂縫，“連接著城市地下管網……如果這些東西湧出去……六百萬人……”
他轉向墨塵。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另外兩個長老也站了起來，搖晃晃。
但他們的手上已經凝聚了氣血，
那不是深淵畸變的灰色力量，是人類武者本來的金紅色氣血。
六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個六境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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