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刀輕巧地挑落一片木屑。
顧懷遠雙手遞上宋庭淵給的黑色通行牌：“魔大顧懷遠，見過林前輩，宋院長說，這裡適合靜修。”
林守常手裡的動作停了停。
他抬起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視線在顧懷遠臉上停頓了兩秒，隨後落在那塊木牌上。
老頭子伸手抓過木牌，隨手扔進火爐旁的鐵盒裡，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你就是那個搗鼓出廣播體操的小子？”林守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旱煙熏黃的牙齒。
“是晚輩。”
“宋老鬼在電話裡跟我吹了半天，說你天資如何逆天，心境如何沉穩。”
林守常把手裡的樹根放在桌上，拍了拍掌心的木灰，“但在我看來，你身上的氣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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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遠神色如常：“哪裡不對？”
“殺氣太重，心結太深。”
林守常抓起桌上的紫砂壺，對著嘴吸了一口冷茶。
“能在這個年紀走到元嬰這一步，手底下沒殺死過幾十上百條異獸，根本凝不出這種氣象。”
“而且……你心裡壓著一團火，一團想把這天地砸個窟窿的邪火。”
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柴火在爐膛裡劈啪燃燒的聲音。
顧懷遠沒有反駁，也沒有試圖去解釋什麼。
麵對一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退役武聖，任何拙劣的偽裝都是自取其辱。
林守常吐出一口茶葉沫子，指了指小院後方的一條隱蔽石徑。
“後山斷崖下，有間避風的石屋。”
“那是老頭子當年衝擊境界失敗、斷了腿閉關自閉的地方。”
“裡麵的陣法是全封閉的，哪怕你在裡頭把天捅個窟窿，外麵也聽不到半點響動。”
老頭子重新拿起刻刀，低下頭繼續雕琢樹根。
“三天後交流賽結束，自己滾出來。”
“別死在裡頭，死在裡頭老頭子還得費勁給你挖坑。”
“多謝前輩。”
顧懷遠微微躬身，轉身走出小院，順著那條被積雪掩埋的石徑向深山走去。
老頭子搖了搖頭，重新叼起煙杆：“現在的後生，一個比一個邪門。”
……
後山斷崖，背陰處。
石屋完全是在黑色的玄武岩絕壁上硬生生鑿出來的，厚重的石門足有半米厚，表麵刻滿了繁密的避音紋與鎮煞符。
顧懷遠推開石門走進去。
屋內空無一物，隻有地上一方磨損嚴重的青玉蒲團。
哢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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